（苏教版）《国宝——大熊猫》大熊猫出国史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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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类型：初一教案 加入时间：2007年4月2日20:1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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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猫出国史记 唐锡阳 说起这些故事，中国人不一定感到高兴，然而应当知道。 这次出国考察过程中，访问了很多的动物园和自然历史博物馆，接触了很多的科学家和群众，焦点之一是大熊猫。他们问了我们许多关于中国大熊猫的情况，我们也看到了，听到了，读到了许多大熊猫在国外的情况。作为一个来自中国，对大熊猫情况又比较了解的人，是有很多很多想法的。说起这些故事，中国人不一定感到高兴，然而应当知道。 第一个发现大熊猫的西方人 法国的大卫神甫对中国人来说，可以算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他在传教方面谈不上什么建树，但在发现中国的珍稀动物方面，却是大显了神通。他借助于宗教、金钱、博物学家的眼光以及探险家的精神，几乎寻遍了中国，使许多中国特有的珍稀动物暴光在全世界的面前。我去武夷山的时候，人们告诉我：“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外国人是大卫神甫。”我们路过四川宝兴县的时候，人们告诉我：“大卫神甫在这里首先发现了大熊猫。”当我了解麋鹿身世的时候，人们告诉我：“要不是大卫神甫，这种动物可能灭绝在皇家猎苑里，人们还不知道有过这种动物呢。”据他自己的记载，他从中国寄往巴黎的哺乳动物标本有１１０种，其中有４０多种属于新的种类。最著名的当然包括大熊猫、麋鹿、金丝猴等。我国一类保护植物珙桐也是他于１８６９年在四川峨眉山发现的，以后传播欧美，成为风行世界的观赏植物。我们在参观巴黎自然历史博物馆的时候，就亲眼看到了这些一百多年以前的珍贵标本。 他在中国活动的时间很长，活动范围很广泛，这里只叙述一下他发现大熊猫的经过。 从成都到穆坪（即现在的宝兴），现在是汽车一天的路程。当时大卫走了八天，他到达这里是１８６９年２月的最后一天。他在日记中写道：“如我所预料的那样，这里虽然离成都不算遥远，但由于崇山峻岭的阻隔，是一个封闭的、原始的、摆脱了中国当局管辖的部落。他们既不是汉人，也不是西藏人，但接近于后者。他们信仰藏族的喇嘛教，有着自己的法律及其独特的语言。还听说中国西北部有个部落，始终是由一位女王统治着。这里的高山和河谷都被原始森林所覆盖，使得当地的野生动物得以生存和延续下来。灵魂转世、普渡众生的佛家信念也是这些动物得到保护的一个原因。与此相反，凡是有汉人进入的地方，树木便被砍光，土地被裸露。” “刚刚来到这个神秘地区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难题，差点儿推翻了全部计划。这里的头目出于宗教的原因，刚刚重申了禁止狩猎的法令。幸亏这里的猎户并不认真执行，没费多大的周折就被我的钱收买了。还像往常一样为我猎取标本。” 大卫神甫第一次发现大熊猫是在这年的３月１１日。他在这天的日记中写道：“从远处归来的途中，一位姓李的人邀请我们去他家作客。他是这个山沟中主要的土地所有者。他用茶和肉来款待我们。在这个异教徒的家里，看到了一张从来没见过的黑白兽皮，个体相当大，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动物。我的猎人告诉我，我们也会得到这种动物，明天一早就去猎取。我听了非常高兴，心想找到这种动物，一定是科学上的一个重大发现。” ３月２３日写道：“我的信基督的猎人外出两天后，今天回来了。他们带来了一只幼体白熊（即大熊猫）。原来是一只活的，遗憾的是他们为了便于携带，就把它弄死了。”大卫神甫自认为是圣•弗朗西斯的信徒，为这次不必要的杀生而叹息。然而不管是死是活，作为一个博物学家能够获得这样珍贵的标本，他感到极大的高兴。他继续写道：“他们以十分高昂的索价，把这只白熊幼体卖给了我。它的毛皮和我在李家看到的那只成体相同，除四肢、耳朵和眼圈是黑色以外，其余部分都呈白色。因此这一定是熊类中的一个新种。它之所以奇特，不仅在其毛色，而且还在它的掌下有许多毛等等。” ４月１日又写道：“他们又给我带回一只白熊，并告诉我是一只完全成年的个体。它的毛色同我已经得到的那只幼体完全相同，只是黑色不那么纯，白色部分也比较脏污。这种动物的头很大，吻短圆，不像熊嘴那么尖长。” 大卫神甫确信这是熊类中的一个新种，立即将他的发现告诉了巴黎的朋友们。他在给爱德华兹 (Alphonse Milne-Edwards) 教授（巴黎自然历史博物馆馆长的儿子，后来继承了父亲的职位）的信中说，他正把一批标本送回法国，考虑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到达，要求立即发表他对黑白熊(Ursus eLanoLencus A.D.) 这是他当时给这种动物定的名字）的描述。这篇报道还确实发表在当年的博物馆新闻简报上，其内容如下：“黑白熊。据我的猎人说，其体型大。耳短，尾很短。毛较短，四足下有许多毛。颜色：白色，耳朵、眼圈、尾尖和四肢呈黑褐色，前肢黑色部分向肩胛延伸，在背脊上汇合成带状。我刚获得一只幼体，并见过成体的皮，毛色均相同，颜色分布也一致。我从未见过这种动物。就我所知，在欧洲博物馆里它显然算是最漂亮的动物了。这可不可能是科学上的一个新种呢？在过去的二十天里，我雇佣了２０个猎人来猎捕这种奇特的熊的成体。”后面又加上了一段简短的附言：“４月１日我刚好又获得了一只雌性成年体黑白熊。毛色略带黄色，黑色部分比幼体标本更浓、更亮。” 当大卫神甫的标本到达巴黎以后，爱德华兹自然对这种奇特的中国熊特别注意，但在他仔细研究了这种动物的皮和骨胳以后，发现他的朋友大卫搞错了，尽管任何一位博物学家都很容易会认为这是一种熊。他在１８７０年发表的题为《论西藏东部的几种哺乳动物》的教学设计>文章中写道：“就其外貌而言，它的确与熊很相似，但其骨胳特征和牙齿系统的区别十分明显，而与小熊猫和浣熊相近。这一定是一种新属，我已经将它命名为AiLuroPoda”。 大卫神甫非常后悔自己没有看出这一点，虽然他是首先发现并在短期内获得了“黑白熊”和小熊猫的标本，并且注意到它们的头和足有相似之处。而他的朋友“灵机”一动，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它们在遗传上的联系。这位谦逊的传教士以高雅的姿态接受了这个观点。所以今天大熊猫的学名仍称AiluropodaMelanoluca。不过大熊猫的分类地位，到底属于熊科？浣熊科？还是另立一个大熊猫科？这个问题议论了一百二十多年，至今没有定论。 不久大卫神甫又给巴黎寄去一篇报道，并于翌年发表。其中包括野外大熊猫生活习性的最早描述，至今仍然值得一读：“当地猎人称之为白熊的这种动物，栖息在和黑熊相同的森林里，不过数量稀少得多，分布地理也要高一些。大熊猫似乎以植物为食，但有机会吃到肉食的时候，也绝不会拒绝。我甚至认为在冬季里肉食是它的主食。它没有冬眠的习惯。”奇怪的是在大卫神甫的记录中，从来没有说过大熊猫主要食竹子。可见大卫神甫对大熊猫的了解主要来自猎人，而猎人对大熊猫吃什么并不十分关注。至于大熊猫冬天主要是肉食的说法，后来人多指责为言过其实。不过大熊猫爱吃肉，确是事实。 她第一个把活的大熊猫带出中国 第一个把活的大熊猫带出中国的人，既不是动物学家，也不是动物园工作者，而是美国纽约的一位女服装教学设计>设计师。她名叫露丝•哈克纳斯，时年３５岁。 在她找到大熊猫的六十多年前，即从大卫神甫获得第一个大熊猫标本算起，世界上就掀起了一股熊猫热。许多的动物学家、探险家、旅行家、狩猎家不远万里，不惜重金，纷纷进入中国，都想捕捉到这种珍奇动物。但大熊猫是一种十分隐蔽的动物。它终生过着独栖的生活；除了繁殖期，很难看到群体，很难听到它们的叫声；整天游荡在高山竹林之中，就是近在几十米之内，也不一定能发现它们。所以这些外国人除了带走一些大熊猫皮和一些传奇的故事，谁也没有得到一只活的大熊猫。露丝的丈夫威廉•哈克纳斯是一位动物学者和探险家，新婚刚两个星期，就为寻找大熊猫而奔赴中国。临别时，露丝要求一块儿走，而她所得到的回答是：“对男人远征队来说，女人只是一种累赘。” 威廉到了中国以后，还没有进入大熊猫的产区，便突然病死在上海。留在纽约的露丝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以后，作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继承丈夫的遗志，到中国去寻找大熊猫。她几乎是单枪匹马，只雇用了一个在美国出生的中国猎人杨昆廷。杨当时只有２５岁，他的哥哥杨帝泽倒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远征队员，曾陪同罗斯福的儿子在中国狩猎过动物。威廉是１９３６年２月间去世的，露丝在４月１７日便启航离开了纽约。９月２６日，她和杨昆廷从上海乘小船，沿长江上溯１５００英里。然后登岸，穿过岷江山谷，进入了四川省汶川县的高山地带，开始了寻找大熊猫的艰苦历程。开始露丝还坐滑竿或是手推车，后来只能步行了。他们经过一些还保留着城墙的城市和一些与世隔绝的村庄，晚上歇宿在石头堆砌的客栈或是荒废的碉堡中。一路上气候变化也很大，冷的时候像冬天一样，热的时候如走沙漠。有时候还遇到兵匪的骚扰。不管多么艰难困苦，她总是顽强地在向导的后面跟着。有时候杨昆廷要去巡视陷阱是否捕获到动物，要她在帐棚里休息，她也不干。 机遇偏爱有心人 １１月９日，正当他们爬上一个海拔３０００多米的险坡，穿越一片大雪覆盖的竹林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枪响和动物的叫声。他们爬过竹丛，来到猎人射击的地方。杨昆廷心想一定是大熊猫遭到了伏击，迅速往前奔去。露丝在她的书中描述了当时的情景：“我们聆听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这里的竹丛稍微稀疏了一点，却矗立着几棵大树。杨昆廷突然停下来，差点儿把我撞了一跤。他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迅速地往前走。我赶不上他，只是朦朦胧胧中透过摇晃的树枝，看见他停在一棵枯树旁。我也停了下来，眼帘很快就被冰花凝结了。从一个枯树洞里传来一种类似婴儿的啼叫声。我肯定冻得麻木了，当杨昆廷捧着一只温乎乎、毛茸茸的小东西走过来的时候，我一动也没动。”当她把这个小家伙抱在怀里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在西方流传了半个多世纪，许多人正在梦寐以求的神秘动物——一只大熊猫幼仔。露丝描述当时的情景说：“它那黑白花的小圆球脑袋用鼻子磨蹭着我的上衣，忽然本能地就找着了我的乳房。”当时这只大熊猫小崽还不到三磅重，出生也就十多天，还没有睁开眼睛。当时他们以为这只幼仔是雌的，就取名为“苏琳”，即杨昆廷的妻子的名字。露丝带着苏琳迅速返回成都，乘飞机直奔上海。由于手续不完备闯入内地，引起了麻烦。露丝滞留在上海期间，像母亲一样照顾着苏琳，整天陪着它，晚上没有睡过好觉。特别是当苏琳生病的时候，露丝常常在夜里去惊动儿科大夫。 后来由于朋友的帮助，露丝仅以两美元的“贿赂”，就登上了美轮“麦金莱总统号”。她提着一只柳条编织的大筐，在海关登记表上写着：“随身携带哈叭狗一只。”就这样混出了中国。 当露丝提着这个不时传出婴儿般叫声的柳筐，登上旧金山海岸的时候，正是１９３６年圣诞节的前夕。美国人以他们特有的方式，来庆贺这件意想不到的喜事。苏琳在热烈的鼓号声中，登上了美国的国土。旅馆特为高山来的“贵宾”降低了室内的温度。纽约探险家俱乐部特为苏琳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罗斯福总统的儿子西奥多在纽约看到这个活泼可爱的苏琳时，很动感情地说：“如果把这个小家伙当作我枪下的纪念品，那我宁愿拿自己的儿子来代替。”他说这话，不知是出于一时的感慨，还是由于久远的忏悔。因为八年以前，他和兄弟克米特曾专程去中国狩猎大熊猫。他们先到四川宝兴——大卫首次发现大熊猫的地方，一无所获。然后转到越西，兄弟俩同时开枪，射死一只雌性大熊猫。这只大熊猫被做成标本，现在还陈列在芝加哥自然历史博物馆。他们首开了西方人亲手猎杀大熊猫的记录，以后猎杀了大熊猫的还有德国人谢弗(１９３１年)、美国人塞奇、谢尔登(１９３４年)、英国人布罗克赫斯特(１９３５年)等，至于通过高价收购或其他手段，利用中国人之手猎杀和捕捉大熊猫的数目，那就多不胜数了。我们在列宁格勒、巴黎、伦敦、纽约、华盛顿等博物馆看到许多大熊猫标本，就是这段历史的见证。也有一次例外，我在瑞士伯尔尼自然历史博物馆看到两个大熊猫标本，怎么看怎么不像。馆长有点不好意思地告诉我：“自然博物馆应该有大熊猫标本，我们没有，只好用羊皮和狗皮缝制了。”博物馆不得不用仿制品来代替真标本，由此也可见大熊猫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 １９３７年苏琳被送到布鲁克菲尔德动物园，立即成为芝加哥城的超级明星。人们从四面八方来瞻仰这位熊猫“小姐”，最多的一天达四万人，当年的参观人数打破了历史的最高记录。著名的盲人作家海伦•凯勒来到这里，看不见，也要亲手摸摸苏琳。前来索取照片和报道的电报，超过了当时轰动美国的歹徒、芝加哥犯罪团伙的首脑卡彭。苏琳的每一个滑稽逗人的动作，都成了当时报纸和广播的新闻。市场上许多商品的广告上，都出现了苏琳的形象，甚至一种时髦的鸡尾酒也以大熊猫命名。遗憾的是苏琳只活了一岁多，１９３８年４月１日死于肺炎。经解剖才发现，苏琳不是小姐，而是一位公子。它也被制成标本，和罗斯福儿子打死的大熊猫一块儿陈列在芝加哥的自然历史博物馆里。不久，苏琳和露丝的故事，就出版了书，也搬上了银幕。几十年以后，连当时的向导和猎手也成了新闻人物。当杨昆廷在加利福尼亚被发现的时候，他已是一个白发苍苍的七十六岁的老头。他不仅提供了许多当时的资料，还保留着许多有关旧中国的许多照片和实物。所以许多人去采访他，为他写传记，还邀请他访问了猎捕大熊猫的故地，访问了著名的卧龙自然保护区。 最初流落西方的大熊猫 自从苏琳在美国大出风头以后，大熊猫成了摇钱树，成了国际的猎获目标。从１９３６到１９４１的六年间，美国就从中国弄走了９只大熊猫。４只在纽约动物园，３只在芝加哥动物园，２只在圣路易斯动物园，到最后的一只大熊猫美兰死于１９５３年９月，一共展出了１６年。他们获得大熊猫的手段，是多种多样的。最主要的是通过他们的传教士，以中国成都的教会学校——华西大学为据点，在１９３８至１９４１年间，以收购、合作、交换、送礼等名目，前后运走５只大熊猫。英国政府通过外交途径，迫使当时四川省省主席张群同意，于１９４５年１２月竟组织了一个２００多人的庞大队伍，分十人一组，深入汶川大熊猫产区。不过收获不大，只猎获一只，运往了英国。而收获最大的是英国的丹吉尔•史密斯，当时西方称他为“熊猫王”。他在大熊猫产区呆了二十年，特别是在１９３６至１９３８年之间，在四川汶川山区，一连收购了活体大熊猫１２只。其中一半死于运输途中，只有６只带到了英国。在这六只中，一只在英国只活了１０天；一只在欧洲巡回展出以后，卖给了美国圣路易斯动物园；三只卖给了英国伦敦动物园；剩下最后的一只，直到他死也没有卖掉。 英国的伦敦动物园是西方饲养大熊猫最多的一家动物园。１９３９年从史密斯手里一次买到三只大熊猫，以中国的三个朝代取名：唐、宋、明，其中雌性大熊猫明最年轻，活的时间最长，最逗人喜爱。她对英国公众的影响，犹如苏琳之在美国。她成了当时报刊上、银幕上、玩具业、旅游业的焦点。在战争爆发的前两天，她被从伦敦撤出。１９４０年当德国飞机对伦敦进行狂轰滥炸的时候，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任凭炸弹像冰雹似的落在周围，她不动声色，玩耍自如。她成了这座英雄城市团结、镇定、无畏的一种象征。甚至当法西斯的铁蹄已经践踏法国，逼近英吉利海峡的时候，报刊上仍然显著地报道着小明的私生活。有一次，皇室的贵宾专程来访的时候，她一点不懂规矩地抢夺玛丽皇后的花伞。接着又仰卧在地上，咧着嘴乱哼哼，然后用前肢捂着她的眼睛，让皇后搔她的肚子。她这些笨拙而滑稽的表演，使皇后开怀大笑了。明死于１９４４年圣诞节后的第一天。伦敦《泰晤士报》发表的讣闻中写道：“她是一只最精美的有生命的玩具熊。她可以死而无憾，因为她给千百万人带来了快乐。” 明死了１４年以后，大熊猫姬姬又成了伦敦公众的宠儿。她是花了一万二千英磅从一个动物商那里买来的。她和所有的大熊猫一样，享受着任何其他动物所难以比拟的待遇。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只要她高兴。但有一件事，就是拥有巨大人力、物力、财力的伦敦动物园也难以办到。她像所有的小女孩一样，几年后长成一个大姑娘了，逐步显现出她那日益强烈的青春欲望。她开始定期地发情，表现郁郁不乐，也不爱吃东西。有一天，她突然对年轻管理员马丹(Christopher Madden)发起了猛烈的攻击，把他打翻在地，骑在他的身上，开始咬他的腿。幸亏救得快，马丹逃脱了。很明显，姬姬需要一个伴侣。伦敦动物园曾向北京求援，被拒绝了。剩下的唯一希望，就是借用莫斯科的平平了，平平是当时中国和朝鲜以外仅有的一只雄性大熊猫。经过长达一年半之久的高级谈判，两国终于达成了协议，同意两只大熊猫进行联姻。当时新闻界将此事称之为“一次重大的外交突破”。１９６６年３月３１日，在两国动物园兽医和官员的包围之中，在遥控电视摄像机的监视之下，在世界新闻界的重重围困之中，从伦敦飞来的九岁的姬姬，被引见给八岁的平平。但这两只大熊猫丝毫不理睬人们隆重而急切的心情，一见面就疯狂地打起来。亲家变成了冤家，洞房变成了战场。人们还不死心，以后又相继在莫斯科和伦敦安排了两次会面，即使注射了生殖腺激素，也没有起什么作用。伦敦《每日快报》用一句最通俗的俚语，把这番情景作了很好的描述：A watched Kettle never boils.直译表达不出其中意味，我看可以借用中国常用的两句话作为意译吧：“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２３只礼品大熊猫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结束了掠夺大熊猫的历史。高价收购、偷猎偷运、外交压力、物物交换等各种各样的手段都行不通了，剩下的唯一途径，就是作为国家的政治礼品，大熊猫才有可能离开中国。而且赠送的大熊猫都是年幼的，漂亮的，成双配对的。从１９５７年到１９８２年的二十六年间，共赠送给９个国家２３只大熊猫。也有一次例外，奥地利动物商海尼•德默于１９５８年曾以三只长颈鹿、两只犀牛以及河马、斑马等，与北京动物园换得一只雌性大熊猫，就是后来生活在伦敦动物园的姬姬。从这以后，中国政府明令禁止买卖或交换，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事了。在世界上，大熊猫真正成了无价之宝。 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礼品清单如下： １９５７年送苏联一只大熊猫平平，１９５９年又送一只安安； １９６５至１９８０年相继送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丹丹、三星、琳琳等五只大熊猫； １９７２年４月送美国一对大熊猫玲玲和兴兴； １９７２年１０月送日本一对大熊猫兰兰和康康，雌体兰兰１９７９年死， １９８０又送雌体欢欢。１９８０年雄体康康死，１９８２年又送一只雄性飞飞。这是中国送出的最后一只大熊猫。 １９７３年１２月送法国一对大熊猫燕燕和黎黎。后来才发现，这对大熊猫并非一雌一雄，而是两只雄的； １９７４年４月送英国一对大熊猫佳佳和晶晶； １９７４年１１月送联邦德国一对大熊猫天天和宝宝； １９７５年９月送墨西哥一对大熊猫迎迎和贝贝； １９７８年９月送西班牙一对大熊猫绍绍和强强。 中国政府把大熊猫作为礼品，实际上并不是起始于１９５７年。早在１９４１年，就以蒋介石夫人宋美龄的名义，送给美国一对大熊猫。或者上溯得更远，根据日本皇家年鉴，早在七世纪的６８５年１０月２２日，唐朝皇帝曾送给日本天武天皇两只白熊和七十张毛皮。这一年正是唐玄宗李隆基诞生之年，也是女皇武则天垂拱元年。因此，皇上以最珍贵的礼物送给邻邦政府。西方曾有人怀疑这白熊是不是北极熊，而且一次送七十张毛皮也不大可能。大熊猫专家胡锦矗考证说：“北极熊产地距我国几千公里，要送到唐都长安，再送到日本，那太难了。当时长安的皇苑内(还可上溯到秦汉旧苑——上林苑)就有大熊猫。苑内有一条酆水，源自秦岭东北宁陕，直至现在还产大熊猫。那时候林深竹茂，大熊猫只会更多。同时，根据唐太宗一次赏给功臣大熊猫皮十余张的记载，可见大唐接受西南的大熊猫贡皮，库存必然不少，一次拿出七十张完全可能。过去在大熊猫产区的村寨里，几乎家家都有大熊猫皮做的铺垫，何况远在一千三百年前，那就更不费力了。” 由此可见，大熊猫作为礼品而出国，由来已久。特别是现在，大熊猫已成为稀世之珍，作为世界最珍贵的礼物，就非常明显地反映了这个时期中国政治上的风云变幻。１９４９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政治上实行一边倒的政策，所以在北京动物园第一次从四川捕到三只大熊猫的时候，就把其中最好的一只送给了苏联。后来和苏联闹翻了，和东欧关系不好了，和越南也翻脸了，只剩下了一个朝鲜，所以一连送了五只大熊猫。１９７２年尼克松访华，挑开了中国隔离世界的“竹幕”，于是大熊猫纷纷送往西方各国。只是由于世界自然保护工作者的呼吁，才遏制了这股可能加速大熊猫灭绝的送礼歪风。但也有一个例外，现在又有一对养在北京动物园的大熊猫陵陵和乐乐，酝酿准备要送往台湾，这当然是加强海峡两岸联系的一个政治行动。无论对哪个国家、哪个地区来说，能够获得大熊猫都是梦寐以求的事，而台湾迟至今日尚未表示接受，当然也是出于政治的考虑。 当然，事情也要从两方面来看，正因为西方有了这批礼品大熊猫，才又掀起了一股大熊猫热，推动着世界范围、也包括中国在内的保护大熊猫的事业。西方更是仗着他们的科学技术和热爱大熊猫的热情，正在为延续这个珍贵的物种作出贡献。自从姬姬于１９７２年死去以后，西方所有的大熊猫全部来源于这批礼品动物。而且截止到１９９２年，它们已经繁殖了８只华裔大熊猫(墨西哥５只、东京２只、马德里１只)。与此同时，这个名单中的大熊猫已经死去了１５只，只剩下了８只。现在大小总共还有１６只。能不能在中国以外建立大熊猫种群，就寄希望于这批“礼品”及其后裔了。 养尊处优的生活 物以稀为贵。大熊猫得之不易，而且长得那么可爱，几乎是它走到哪里，就给那里带来了欢腾和喜悦。大熊猫已成为８０年代自然保护运动的一个标志。 不论哪家动物园，如果有幸得到大熊猫或暂时展出大熊猫的机会，都会像迎接王子一样地来接待它。首先它的住处，就不同于所有的动物。我们参观过几个大熊猫馆，一般都由卧室、室内活动厅和户外运动场三部分组成，差不多都摆在园中最突出的位置。１２月６日当我们来到洛杉矶动物园的时候，大熊猫早回中国了，但专为它们建造的“行宫”还原封未动地保存着。门口仍然挂着“大熊猫馆”的标牌，就好像大熊猫还生活在里面一样，主人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了举行世界奥林匹克运动大会时大熊猫在这里的盛况。西柏林动物园一进门就是大熊猫馆，教学设计>设计和建筑都非常考究。宝宝和天天白天在一起活动，晚上各归自己的卧室。它们的床就是一个装有自动显示器的磅秤，随时可以掌握大熊猫的体重变化。伦敦动物园是把大熊猫馆和研究所修建在一起，这样一方面向公众开放；一方面进行大熊猫生理和繁殖的研究。他们准备运用繁殖其他珍稀动物的办法，在大熊猫身上采取“冒险的行动”。譬如用人工繁殖美洲狮的成功经验，在卵巢上直接进行人工授精。可惜晶晶长期患病，动物园为了科研与诊治，给她麻醉手术上百次，也没有治好，１９８５年死于腹膜炎。华盛顿国家动物园的大熊猫馆是一所套间套院的“别墅”，玲玲和兴兴各住一个套间。隔墙中建有一个中国庭院式的圆门，它们俩可以隔网相望。这扇网门随时准备为它们的爱情而打开。 大熊猫有专用的玩具。如果需要人给它们陪伴或是解闷，除了管理员以外，还可以招募义务工作者，要多少有多少。大熊猫的食物更是讲究，各动物园差不多都设有专用厨房和专门食谱。西柏林动物园大熊猫吃的竹子，是定期派专机从法国运来，然后冷藏和消毒，保证每天都能供应新鲜卫生的竹子。 大熊猫的生老病死，都成了国家生活中的大事。１９８２年７月２１日，大约有三千人来到了墨西哥动物园，祝贺西方出生的第一只大熊猫多威的周岁生日，送来了一个特大的蛋糕，还有演员表演了节目。联邦德国大熊猫天天突然发病，由柏林的五位兽医和伦敦动物园的主治兽医进行会诊，还输了２５公升的大熊猫血，也没有保住它的生命。日本大熊猫兰兰死了，震惊了全国。在东京数千人为她举行了追悼会，成千上万的群众在动物园外排成长队送别，有些人还臂带黑纱。 这种优厚的生活，给大熊猫本身带来了什么好处呢？有一些，但不明显。从健康比较，肥胖了，毛色好看了，寄生虫少了，如野外最多的蛔虫病基本上没有了；但生理紊乱性的疾病似有增加。从寿命比较，中国科研人员曾对６９个野外大熊猫标本进行牙齿切片检查，平均寿命为１３３岁，最大的为２６岁。在人工饲养条件下的大熊猫，没有天敌和天灾的危害，营养和医疗条件非常好，但平均寿命并没有上升。寿星是个别的，如北京动物园的莉莉和武汉动物园的嘟嘟活到３０岁；南京动物园名叫“大猫”的大熊猫活到２９岁。国外大熊猫的寿命统计更偏低一些，从１９３７年苏琳死亡算起，据已经死亡的２７只大熊猫的统计，平均寿命只有８５岁，过去寿命最长的是伦敦动物园的姬姬和莫斯科动物园的安安，都超过了１５岁。现在的平均寿命有所增长，如华盛顿动物园的玲玲和兴兴都超过了２０岁。 总之，我们应该注意到，大熊猫是一种适应性很差的孑遗动物，如果养尊处优的生活不适应它们的生理机制，效果就会适得其反。譬如，它们原来在野外的食物是单品种、低营养、难吸收的竹子。在动物园里也供应竹子，但竹子成了副食，主食是谷物、蔬菜、牛奶、鸡蛋、肉羹、水果、维生素、甚至人参，我们耽心大熊猫是否习惯得了？消化得了？吸收得了？生活在国外的大熊猫，老死的很少，多死于疾病，其中又多数死于肠胃消化系统的病变。这是否和它们的饮食有关？再加上它们整天被关在备有空调和录像设备的玻璃笼子里，这和它们那原来的冰寒料峭、山高水绿、翠竹遍野、整天游荡的生活实在相距太远了。想到这些，在制定大熊猫管理规划的时候，除此之外，我们能不能趟出什么新的路子呢？ 再进一步说，对大熊猫物种的延续和昌盛，我们要寄希望于人工繁殖计划，但更重要的，更主要的，更基本的还是保护大熊猫的野外生活环境。 繁殖大熊猫是世界难题之一 大熊猫的繁殖，恐怕是世界难题之一。难到什么程度呢？先公布一个全世界动物园和自然保护区繁殖大熊猫的九年统计： １９８４年：共产５胎８仔，成活１只。其中包括美国１胎１仔，未成活。 １９８５年：共产５胎７仔，成活４只。其中包括墨西哥１胎两仔，成活１只。 １９８６年：共产１２胎１７仔，成活９只。其中包括日本１胎１仔，成活１只。 １９８７年：共产６胎８仔，成活１只。其中包括墨西哥１胎两仔，成活１只；美国１胎１仔，未成活。 １９８８年：共产２胎３仔，成活１只。其中包括日本１胎１仔，成活１只。 １９８９年：共产６胎７仔，成活３只。其中包括美国１胎１仔，未成活。 １９９０年：共产４胎５仔，成活４只。其中包括墨西哥１胎１仔，成活１只。 １９９１年：共产６胎８仔，成活５只。 １９９２年：共产１０胎１３仔，成活１０只。 1993年：共产7胎9仔，成活7只。 这个统计说明什么问题呢？ 第一、这10年繁殖大熊猫成活的数量相继是：１只，４只，９只，１只，１只，３只，４只，５只，１０只，7只。按全世界约４０家动物园和自然保护区饲养近百只大熊猫来说，这个数字不谓不低，而且忽多忽少、毫无规律的跳动，说明了不论是“资本”雄厚的中国，还是科技发达的西方，都没有攻破人工繁殖大熊猫的难关。尽管人们为解决这个问题所付出的气力、金钱与科学，恐怕不下于登陆月球或是攻克癌症，希望有了一点，但成功之神还没有光顾这个领域。 第二、截止１９９３年，人类饲养大熊猫已有５５年的历史，前后共饲养约２５０只。死亡数已超过１７０只。国内外共有１４处繁殖过大熊猫，共产９２胎，１３６仔，但成活半岁以上的只有５６只(这５６只中现在又死去了１４只)， 死亡率大大超过了成活率。再加上人们捕捉了这么多大熊猫(猎杀的数目更大)，１９７５年和１９８３年开始的两次竹类开花，又饿死大熊猫至少３００只，所以野外大熊猫的元气已经大伤。如果再从野外捕捉大熊猫以补充动物园的需要，那真是“杀鸡取卵”了。由此可见，要依靠现有已经老化，而新生个体不多的大熊猫来制定一个繁殖蓝图，其前景是严峻的。 第三、从以上的统计还可以看出，大熊猫的交配率低，受孕率低，成活率低，在饲养动物中是特别突出的。这个“三低”就是当前繁殖大熊猫的难点： 其一、雄性大熊猫很难发情。 人工饲养条件下，进入繁殖期的雌性大熊猫一般都能按季发情，但雄性大熊猫却寥寥无几。国内外饲养过雄兽大约有１２０只，能够交配的只有１１只，而且最好的两只——成都动物园的强强和墨西哥动物园的贝贝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４只雄性大熊猫具有自然交配的能力，即上海的川川、西安的湾湾、北京的良良和卧龙保护区饲养站的盼盼。雄性发情难，是不是大熊猫的本性呢？不！在卧龙、佛坪等自然保护区的科学工作者，都亲眼见过两只，三只，甚至五只雄性大熊猫为了争配一只雌体而互相吼叫、追逐和扭打，其壮烈场面，是动物园所根本无法见到的。这说明了繁殖问题不在于大熊猫本身，而在于人们对大熊猫的本来生活还缺乏规律性的认识，所以还不能按照其本来条件来饲养它们、管理它们和保护它们。 其二、雌体的排卵期很难掌握。 雄性发情困难，可以采用人工授精作为补充的手段，但雌性大熊猫一年中大约只有四天能受孕，而且还查不出明显的生理特征。据１９９２年的不完全统计，至少给２２只雌性刚出生的大熊猫幼仔, 大熊猫进行人工授精或自然交配，还有的是两者同时进行，而受孕的只有１１只，其中纯人工授精获得繁殖成功的只有两例。 其三、幼仔很难成活。 一只初生的幼仔只有普通老鼠那么大，体重约１００克，是成年大熊猫体重的千分之一。在哺乳类中，除了有袋类动物以外，再没有这样母子体重相差悬殊的动物了。幼仔双目紧闭，看不见东西，皮肤上只有稀疏的胎毛。据科学家的报道，其发育程度大约相当于六个月的人类胚胎，肾、大脑以及一些免疫器官和淋巴组织均未发育完全。这种机体也许适应高山峻岭、冰天雪地、细菌稀少的环境，反而适应不了人工气候、情况复杂、污染严重的人间烟火。从这九年的统计中看得很清楚，在出生的７６只幼仔中，只成活了３８只，成活率只有５０％。死亡的原因，有的由于先天或后天的疾病；有的由于被母兽压死；而更重要的原因是母兽生下两仔以后，自己只能抚育一只，另一只由人工抚养，不管采用什么先进办法，也很难成活。专家们都在讨论：为什么幼仔离不开母兽的初乳？初乳中含有什么生死攸关的物质？有没有让双胞胎都能吃上初乳的办法？能不能找到初乳的代用品？等等，这些都成了繁殖生物学中的尖端课题。１９９０年我国成都动物园有个重大突破，大熊猫庆庆生育并抚育成活了一对双胞胎。据说庆庆是著名大熊猫美美的女儿，一直生活在动物园里，和饲养员的关系非常友好。所以当她无法怀抱两仔进行哺乳的时候，允许饲养员前去帮助她，轮流哺乳两仔，因而开创了抚育双胞胎成活的历史记录。 １９９２年又进了一步，采用同样的办法，她不仅哺乳了自己的双生仔，而且哺乳了美美一个因年老无法抚养的幼仔。１９９１年卧龙自然保护区也迈出一大步，一胎两仔，一仔由母畜抚养，另一仔完全由人工抚养。人工抚养的小仔虽然成长很慢，但总算成活了。１９９２年北京动物园也用类似的办法救活了一只幼仔。看来我们在越过大熊猫的繁殖难关上，近年来迈出了重要的几步。 西方的母亲英雄 你说繁殖大熊猫非常难吗？但在动物园里，也出现了两位母亲英雄。一位在东方——中国成都动物园的美美，另一位在西方——墨西哥查帕特派克动物园的迎迎。 来自四川省凉山州美姑县的大熊猫美美从１９８０年进入育龄期以来，一连生了９胎，产仔１０只，哺育成活一岁以上的已有６只。在生儿育女如此艰难的大熊猫世界里，美美真是一位母亲英雄。但在她生育第８胎的时候，也犯过一次痛心的错误。１９８９年成都动物园有三只雌性大熊猫产了幼仔。锦锦一胎两仔，她只能照顾一仔，另一仔便进行人工保温和哺乳，定期饲以由狗奶、牛奶和狗奶粉调制的混合乳汁，发育较好。根据不食母乳不能成活的教训，刚好母性最好的美美也产下一仔，成都动物园想了个偷梁换柱的办法，让美美在哺乳自己幼仔的同时，还哺乳一个义仔。这个大胆的尝试开始还无异常反映，好像问题不大了。忽然在一个晚上，发生了恶性事变。当饲养员抱着义仔送来喂奶时，美美好像明白过来，突然惊恐万状，一口咬死义仔，接着在猛扑饲养员之际，又把抱在胸前的亲仔掉落在地，一脚踩死。说起责任来，这事首先是动物园不该冒这样大的风险，因此怪罪美美是不公平的。美美毕竟还是大熊猫饲养繁殖史上的世界记录保持者，而且在过了三年后的１９９２年９月４日，美美已到了１９岁的育龄晚期，竟又产下一仔。更可喜的是她的女儿庆庆也在同一天生了第二胎，而且又是一个双胞胎。两胎四仔，都在健康地成长。看来庆庆大有要接替甚至超过她英雄母亲的气势。 好母亲离不开好父亲，美美的丈夫强强完全称得上是个父亲英雄。他不但在成都动物园，还与重庆、昆明、福州等动物园的雌性大熊猫自然交配共２０余只次，产１３胎。可惜他于１９８８年初死于出血性肠炎。但愿在现在的雄性大熊猫中，还能出现强强式的父亲英雄。 在西方，英雄母亲当然属于墨西哥的迎迎了。她１９８０年至１９８７年之间，共生产了５胎７仔，成活了４仔。她创造了西方的四个新记录：第一胎的记录，最多胎的记录，成活最多的记录，可以自然交配并繁殖成功的记录。具体情况如下： １９８０年８月８日产第一胎，一仔，雄性。可惜由于迎迎第一次做母亲没有经验，幼仔在出生后第８天被她压死。 １９８１年７月２１日产第二胎多威，雌性。它是中国以外出生成活的第一只大熊猫，成了墨西哥人心目中的超级明星。当时在全国开展了一次给大熊猫取名的竞赛，结果以“多威”取胜。多威是墨西哥印第安语“男孩”的意思。后来发现多威并不是“男孩”，而是一个“女孩”。 １９８３年６月２２日产第三胎，雌性。取中国名亮亮，是光明的意思。１９８５年６月２５日产第四胎，孪生。一只成活，取名昭华。另一只体重小一半，由人工抚育，只活了３６小时。 １９８７年６月１５日产第五胎，又是孪生。一只成活，取名拴拴。另一只送往兽医院，人工饲喂家狗的乳汁。虽然这只幼仔生下时体重大于一般幼仔，重达１８３２克，但还是只活了３天。 查帕特派克因此成为中国以外大熊猫最多的一家动物园，最多时大小拥有６只。这个动物园位于墨西哥城的历史中心——建于１９２３年的查帕特派克公园内。现有２７１种２０８０只动物。由于大熊猫的吸引力，再加上动物园属于国家，参观不收门票，查帕特派克就成为世界著名的动物园之一，每年游客多达一百万。不幸的是迎迎的恩爱丈夫贝贝，因患癌症死于１９８７年下半年，迎迎也因此而停止生育，再过四年，也相随去世了。查帕特派克动物园为了永远记载它们夫妇俩的伟大功绩，还专门建立了一个纪念碑。而且它们的长女多威也开始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了。 是什么原因使得这家动物园获得成功的呢？他们说有三个主要因素：第一是饲料合适；第二是合笼的方式恰当；第三是动物园的地理高度适宜，因为墨西哥城的海拔高度相当于四川西部，所以气候和大熊猫产地相似。主任Ｍ•Ｈ•巴斯迪恩感到这样回答不一定能满足大家的愿望，因为具备这样条件的动物园不只是墨西哥，他就幽默地说，有两点：一是墨西哥人特别喜欢大熊猫；再是碰上了好运气。第一点不足为凭，因为现在还找不到不爱大熊猫的人。第二点我倒觉得是真话，在还没有完全找到繁殖大熊猫的客观规律以前，运气是最主要的。世界上已经人工饲养了２００多只大熊猫，为什么只有中国的美美（以及后来她的女儿庆庆）和墨西哥的迎迎最高产？现在还只能说主要是成都动物园和查帕特派克动物园的运气好，因为他们碰上了母性好、夫妻恩爱的大熊猫。现在这几只大熊猫死的死，老的老，人们还没有办法把更多的大熊猫培育成美美和迎迎以及她们的丈夫。 饮恨终生的母亲 在大熊猫中，如果说中国的美美和墨西哥的迎迎是英雄的母亲，那么，美国的玲玲就是一位遗憾的母亲。她尽了毕生的努力，生了四胎五仔，都没有成活。原因当然不在于美国的科学技术和管理水平，也不在于它母性不好，而在于它那先天性的疾病。 １９７２年初，周恩来总理在尼克松总统访华期间，宣布送给美国人民一对大熊猫。玲玲和兴兴就作为第一批正式出使西方的使者，在当年的四月来到了华盛顿国立动物园。美国自从１９５３年芝加哥动物园的大熊猫美兰死去以后，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看到大熊猫了。所以玲玲和兴兴的到来，就好像苏琳第一次来到了美国一样，享尽荣华富贵。遗憾的是玲玲和兴兴虽然从“青梅竹马”到“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同居也不少年了，但始终膝下无后。美国人盼仔心切，想尽了办法，甚至用专机把伦敦的佳佳请来帮忙，也不见喜。一直等到１９８３年８月２１日，玲玲才喜得一仔。不过这次产仔，究竟是和兴兴自然交配的结果，还是采用佳佳的精液人工授精的结果，当时无法断定。后来还是通过蛋白质电泳测定，父亲是兴兴。 动物园事先便已查觉玲玲可能有孕，因为在做尿化验时已发现征象。但还不能十分肯定，因为头一年人工授精以后做过化验，也有同样的征象。他们还是按迎产做好了一切准备，从７月１１日起，就关闭了大熊猫馆，请了９０位义务观察员，用三台录像机进行全天２４小时的监视。到８月２１日凌晨３点１８分，果然产下一只幼仔。落地时，又爬又叫，玲玲对它非常爱护，抱在怀中，又摸又舔。但三小时以后，观察者发现幼仔完全不动弹，似乎是死了。但玲玲仍然爱抚备至，紧抱不放。所以第二天才把幼仔取出来，确实死了。这个不幸的消息，震动了全国，甚至总部设在瑞士的世界自然保护基金会也下半旗致哀，因为这个基金会的会旗是以大熊猫为标志的。 玲玲侧卧生产时，幼仔从阴门落到地面的距离是３０－４０厘米，有人猜疑也许是摔坏了。几天之后，查明是死于急性支气管炎，出生前两天便已感染。有人担心玲玲已经感染，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但这年冬天，玲玲又得了一场急性肾炎。经过专家们的抢救，年底痊愈了。 当时面临着一场争议：有人主张玲玲大病之后，应该休养生息，不能再怀孕产仔；另一些人认为玲玲身体恢复得很快很好，并不妨碍繁殖，时间不等人，若能传宗接代，岂不天大好事。最后是“望子心切”的一派胜利了，让玲玲和兴兴再次交配。结果于１９８４年８月５日的夜里，生下一个重１４０克的死胎。和去年一样，也是雄性。经过兽医院的解剖，查明死胎原因是由于细菌侵入了胎儿的血液。动物园的病理学家蒙塔里说：“前只幼仔死于肺炎，这次做过组织和细胞检查，没有发现任何肺炎迹象。去冬玲玲患急性肾炎，是抗生素治好的。但低剂量的抗生素不足以彻底消灭细菌，残存的细菌有可能由于胎膜过早破裂而侵入子宫。这也说明了玲玲生殖泌尿系统容易产生感染。” 玲玲停止生育三年，到１９８７年６月２２日，又产下第三胎两仔：一只雄性，是死胎；另一只雌性，也只活了四天，死于腹膜炎和肺积水。 １０月２６日，当我们来看望玲玲和兴兴的时候，正是它们进餐的时间。动物园主人为了表示优待大熊猫的“老乡”，递给我们几个胡萝卜，要我们亲自喂食。兴兴吃得很香，玲玲却好像无动于衷。马霞走过去，一边逗食；一边操着生硬的中国话说“玲玲，你好，我们从中国来……”玲玲果然走过来了，一气吃了三个胡萝卜。管理员高地说：“玲玲这几天不舒服，没怎么吃东西，今天是第一次吃你们的胡萝卜。”马霞笑着说“因为我对她说了中国话。” 回到中国以后，１９８９年９月１日从广播里听到玲玲再次产仔的消息，我和马霞都非常高兴，就好像我们的小女儿生了孩子一样。我们小女儿结婚多年还没有生孩子，我们和他们都非常盼望着。没过两天，广播里又传来了不幸的消息，玲玲的幼仔因严重的炎症，救治无效，只活了３９个小时。这是她的第四胎，第五仔。我们感到非常惋惜，玲玲现年２０岁，而且疾病缠身，恐怕不能再生育了。她为生殖辛苦了一生，但没有留下一个后代，是终生的遗憾。虽然如此，不能以成败论英雄，我们仍然感谢玲玲，感谢美国的科学家和美国的人民。 １９９３年新年前夕，从广播里传来噩耗：玲玲去世了。马霞想起四年前给玲玲喂胡萝卜的情景，深为惋惜地说：“玲玲是我的好朋友！” “国际主义战士”佳佳 非常遗憾，９月６日我们来到伦敦动物园的时候，没有看到佳佳。它刚好在八月底离伦敦去了美国辛辛那提。而且不回来了，年底准备去墨西哥定居。动物园朋友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带我们参观了动物园，当然也参观了非常考究的大熊猫居室。在这里听到了许多关于佳佳的故事。这些年来，它到处奔走，四面联姻，当时给我一个印象，佳佳真是一位国际主义战士。 １９８１年３月，佳佳应美国的邀请，乘专机到达华盛顿，与玲玲进行千里联姻。但这种拉郎配的方式很不适合大熊猫的口味，就像姬姬在莫斯科见到平平一样，不是亲家是仇家，见面就咬架。既然没有缘份，后来人们就改用“陈仓暗渡”的办法，把佳佳的精液人工输送到玲玲的体内。 １９８２年，采用佳佳的冷冻精液，人工授精给马德里动物园的绍绍，喜得幼仔竹琳。马德里成为西方繁殖大熊猫成功的第二家动物园，同时创造了西方人工授精繁殖大熊猫的记录。而且竹琳是个国际产儿，它虽然出生在西班牙，但它的父亲是英国的佳佳，它的外祖父母在中国，因为它的母亲绍绍是北京动物园都都和圆圆的女儿。 １９８３年，联邦德国西柏林动物园大熊猫天天由于肠胃感染而引起内部大出血。为了抢救天天的生命，佳佳和西柏林的另一只大熊猫献血２.５公升。 １９８４年，伦敦动物园的主任兽医奈特在访问中国卧龙自然保护区的时候，又留下了一盒佳佳的冷冻精液，作为交流基因的礼物。中国人用中国的土话说，这是最好的“回门”礼物。 １９８９年，也就是我们正在访问伦敦的时候，佳佳又采取了更伟大的行动，离开英国人不愿意让它离开的英国，到墨西哥去。因为那里的多威是１９８１年在墨西哥，也是在海外出生的第一只大熊猫，现在“年已及笄，尚未字人”。而且在它的下面还有一群妹妹，也逐个地要成年了。它们的爸爸又死了，一屋的“千金”，正翘首盼望着“如意郎君”呢。佳佳为了婚姻大事，风尘扑扑，堪称大熊猫国际之父，可惜它不是一个喜欢沾花惹草的风流公子，所以在繁殖后代上，没有突出的建树。 为了挽救大熊猫这个物种，英国人民可以说豁出了“老本”，正如伦敦动物园主任说的：“认为大熊猫这种动物是某人的私有财产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了。”但墨西哥动物园感到为难，他们已经饲养着五只大熊猫(迎迎死后，还剩四只)，实在没有资金和设备来接待另一位“贵宾”。根据这一情况，伦敦动物园又想出一个新主意，让佳佳到美国辛辛那提去展出一个月，为自己赢得一份“倒插门”的丰盛嫁妆；剩下的钱还可以用于大熊猫的研究和保护工作。对这一完全不赢利的“自然保护工程”，世界野生生物基金会和美国动物园协会也表示支持。 展览期间的宣传品上，用这样沉重的语气告诉观众：“在史前时期，大熊猫在中国自由自在地到处活动，而现在仅有不到８００只大熊猫被围困在几小片竹林地区。大熊猫正濒临灭绝的边缘，它们需要的大片的原始森林，正在被中国急剧发展的人口、村庄、道路和农场所蚕食，甚至它们所赖以生存的竹子也供不应求了。非法猎取大熊猫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大熊猫资源越来越紧张，如果没有相应的交配繁殖措施，人工饲养大熊猫也将成为泡影。”作为一个中国的自然保护工作者，读到这样的话，心情是异常沉重的。我们没有必要去回避别人的批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办？这个宣传品的最后，还有两句话：“辛辛那提动物园的展览，只是大熊猫生存前景的一个小部分。如果世界各地的大熊猫保护者都作出正确的选择，那末，通过我们共同的努力，将给大熊猫在世界上，而不只是在我们心中，保证提供一席之地。”我想，这话应该是主要对我们中国人说的。 １９９０年果然传来了好消息：佳佳到墨西哥不到两年，多威于这年７月１日喜得一仔，开创了墨西哥、也是中国以外繁殖第二代大熊猫的记录。佳佳在进入１８岁高龄的时候，又做了一次父亲！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要感谢佳佳，更要感谢英国人民。不久，又得到一个消息：佳佳“雄心”不死，还要从中国借一个“对象”，再结良缘。中国也同意了，决定选派四川的大熊猫明明充当这项可以和王昭君、文成公主比美的使命。这是一件好事，我们祝愿能听到更多更好的消息。没想到我这句良好的祝愿还没有和读者见面，正当明明于１９９１年１０月降落到伦敦机场的时候，忽闻佳佳竟与世长辞了。于是英国人、中国人和德国人又进行紧急的磋商，请柏林动物园的大熊猫宝宝做佳佳的替身，来完成这桩姻缘的盛事。 从佳佳的万里联姻，使我想起了中国一些已经进入了繁殖期的圈养大熊猫，却还在过着“鳏夫寡妇”的生活。陕西佛坪自然保护区在１９８５年竹子开花期间，抢救出三只雌性大熊猫。后来康复以后，都没有放归山林。１９８６年春天，有一只发情了，吼叫了一天以后，于５月３日咬碎了窗户上的加固板，扭弯了１４号钢筋铁栅，越窗逃跑了。没几天，另一只大熊猫又发情了，大吵大闹。人们吸取了“教训”，赶紧从百里以外焊制了一个大铁笼，翻山越岭抬回来。这只大熊猫就在铁笼中推、拉、顶、撑以及声嘶力竭中，度过了一个痛苦的但是宝贵的青春期。没过多久，第三只又发情了，而且是唯一发现的一只棕色大熊猫。保护区就和西安动物园联系借配的问题。等磋商完毕，把这只大熊猫运到西安，早已茶凉饭冷了。这件事情比较典型，但在中国绝不是个别的。想想国外不放弃任何一切可能性的努力，我们真是太不应该了。 借展大熊猫的风波 要求中国赠送大熊猫已不可能了，人们又想出了一个新办法：短期租借中国的大熊猫。这样做有几个好处：第一、可以满足热爱大熊猫观众的需要；第二、可以提高群众对大熊猫处境危险的认识；第三、可以为保护大熊猫募集部分资金。中国一次租借大熊猫三个月，收入可达数十万美元，何乐而不为。 这事开始于１９８４年，当时没人反对。 到１９８８年前后，情况急剧发展，大约有３０家动物园或公园和中国有关部门进行谈判，已有五家正在筹备展出，而且越来越具有马戏团式的赢利性质。人们有理由担心，这种“疯狂地”抢借大熊猫的趋势，可能会加速这一物种的灭亡。因为这样不仅会影响人工繁殖大熊猫，而且重金抢借大熊猫，会刺激中国政府去捕捉野外的大熊猫。所以美国托利多动物园展出的两只大熊猫，具有明显的赢利目的——计划３００万美元的总收入中，只有３０万美元用于中国的大熊猫保护事业；而且中国政府也违背了自己的诺言，这次送展的是一对正在繁殖期的大熊猫，世界野生生物基金会和美国动物园协会就正式向法院提出了诉讼。他们认为托利多动物园的主要目的是商业赢利，而不是保护大熊猫；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处签发入境许证，违反了美国珍稀动物保护法和珍稀动物国际贸易协定。因为这两个法律都禁止对珍稀动物进行商业交易。因此他们要求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立即把大熊猫退还中国。 托利多动物园感到非常紧张，因为他们为筹备这次展览，已经花费了数十万美元。所以他们一方面寻找理由来反驳原告的起诉；一方面通过内线，赶快拿到大熊猫入境许可证。作为被告的另一方——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处作了让步，着手拟订一项严格控制租借大熊猫的政策，即禁止租借繁殖年龄的大熊猫，同时确切了解中国如何将这笔基金用于保护大熊猫。在新政策颁布以前，暂停办理租借手续。 对中国人来说，这场官司好比是一记耳光。不论是赞成的人——因为丢了钱，还是反对的人——因为丢了脸，都非常愤怒。但政府的态度比较冷静，把此事看作是美国的内政问题，认为中国出借大熊猫是友好的表示，同时可以向公众进行关于大熊猫处境困难的宣传，还可以募集保护野生动物的基金。正如中国大使馆文化处的一位负责人说的：“这对大熊猫和两个国家都有好处。”但也有一个部门做得有点不光彩，对一向关心和支持中国自然保护事业的世界野生生物基金会施加压力，威胁说，如果再干预此事，则将损害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使得基金会在申张自然保护的正义时，处境尴尬。 这场官司的结果如何？后来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想，官司打在美国，也是打在中国人的心上。美国是一个没有大熊猫的国家，还为大熊猫争吵得这么厉害；中国是一个唯一拥有大熊猫资源的国家，这既是光荣，也是责任。我们每个中国人都可以想一想：在这场官司面前，我们不一定支持哪一派，但自己思想上是站在哪一边？是站在用大熊猫赚钱的一边，还是站在保护大熊猫的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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