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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内容要点
首先，欢迎大家光临203剧场。今天，我们要来欣赏、品味 的是曹禺《雷雨》中节选 的第二幕。 上个世纪60年代，有位著名 的日本作家访问中国，专程登门拜访了剧作家曹禺先生，并且表达了这样一种愿望：我希望日后也能写出像您 的《雷雨》这样 的作品来。这位日本作家是谁呢？他就是1994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的大江健三郎先生。 我们知道，《雷雨》是曹禺先生在中学时代开始构思，在他大学毕业时，也就是在他23岁时创作完成 的。 那么，这样一部年轻 的作品，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这部作品赢得了大江健三郎先生这样高度 的赞誉，成为他眼里丰碑式 的作品呢？ 我们来看这样一段话：在戏剧中，能把个人 的性格、思想和目 的最清楚地表现出来 的是语言，戏剧人物 的最深刻方面只有通过语言才能实现。——黑格尔《美学》 黑格尔显然想要告诉我们，对于一个剧本而言，第一要素是什么？——语言
难怪，钱谷融教授有这样一种感觉：
我确实太喜欢曹禺剧本中 的语言了，每次读曹禺先生 的剧本，总有一种既亲切又新鲜 的感觉。他那色彩明丽而又精炼生动 的语言，常常很巧妙地把我带进一个奇妙 的艺术世界，给予我无限 的喜悦。——钱谷融《令人惊奇和痴迷 的艺术世界—关于<雷雨>欣赏答问录》 曹禺先生正是用他精致 的语言为我们创设了一个个精妙 的艺术境界。今天，就让我们一起通过几个语言片段，来进入钱谷融先生所说 的令人憧憬和痴迷 的艺术世界。
首先，让我们来看第一个片段：
朴（忽而）你在无锡是什么时候？
鲁 光绪二十年，离现在有三十多年了。
朴 哦，三十年前你在无锡？
我想想，我大概是二十多岁 的时候。 那时候我还在无锡呢。 朴 嗯，（沉吟）无锡是个好地方。
鲁 哦，好地方。
请周朴园们和鲁侍萍合作读一下，留意舞台说明，注意读出语气来，开始——
下面，把书打开，找到这一段，看看有什么发现？
“是 的”后面漏了一句。注意这里 的对话情境，周朴园问鲁侍萍：三十年前你在无锡？回答——是 的。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为什么又加上了这一句呢？太罗嗦了吧。钱谷融先生评价过，曹禺先生 的语言是非常精炼 的，会不会是曹禺先生 的一个疏忽呢？ 再注意这句话，为什么用“我们”而不用“大家”？拉近距离，暗示周朴园，勾起他对三十年前 的回忆。 好，鲁侍萍说 的这些话都为了激起周朴园对往事 的回忆，她有没有达到目 的？文中哪里体现出来？——“沉思” 三十年 的生活中应该有很多 的细节值得回忆。那么大家再想一想，鲁侍萍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们还没有用洋火？”这一细节呢？洋火就是火柴，没有用洋火之前用什么？——打火石为什么偏偏用“打火”这一细节呢？ 这个细节在三十年前 的生活中是非常典型 的，是密切相关 的。一讲到这个，马上勾起回忆了。这一点不难理解，比如说“老地方”。 我们不妨随着这个细节想象一下。在洋火 的触动下，此时此刻，他们两人 的脑海里会浮现出怎样 的画面呢？请充分利用上下文提供给我们 的信息，想象一下。 一盏红亮 的灯，火焰在跳动着。一个年轻 的姑娘在灯下非常专注地一针一线地绣着梅花，脸上带着幸福 的微笑，年轻 的周朴园正深深地注视着她。这样 的画面给你怎样一种感觉——温馨、恩爱。是 的，三十年前就是这样 的一种生活。三十年后，当他们回忆起这一幕时，共同发出了“无锡是个好地方”。
提到了无锡，自然而然想起了那件很出名 的事，想起那个女主人公——姓梅 的。我们来看下面一段话，一起再合作一下： 朴 梅家 的一个年轻小姐，很贤慧，也很规矩。有一天夜里，忽然地投水死了。后来，后来，－－你知道么？ 鲁 不敢说。
朴 哦。
朴 哦？你说说看。
鲁 可是她不是小姐，她也不贤慧，并且听说是不大规矩 的。 从下文我们知道，梅侍萍是周公馆梅妈 的女儿，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的小姐，也不大规矩。这一点周朴园是再清楚不过 的。那么周朴园在30年后再谈到侍萍时，为什么说她是“一个年轻小姐”，而且还说“很贤惠，也很规矩”？ 要点：以为面对 的是一个不知情 的外人，故意这么说，半真半假；美化侍萍，方正已经死了，不会威胁到自己了，说得天花乱坠也无妨，同时弥补、掩饰自己 的罪孽；维护自己 的身份、地位，30年前对侍萍 的凌辱和抛弃与今天 的身份、地位不符；弥补自己精神上 的空虚，家庭生活 的不如意，感到孤独、寂寞，特别怀念自己 的初恋情人。
从上一段对话中，我们可以看出，周朴园对鲁侍萍多少是有点怀念 的。那么，当一个活生生 的侍萍站在他面前时，他又有什么反映呢？我们来看这一段对话： 朴 哦，侍萍！（低声）是你？
会老得连你都不认识了。
朴 （忽然严厉地）你来干什么？
大家感觉到周朴园转变怎么样？——大
看来，他真正怀念 的是那个30年前已经死了 的侍萍，那个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的侍萍。感觉周朴园这人怎么样？——虚伪 好，终于相认了，终于捅破了这层关系。面对着周朴园，鲁侍萍也终于有机会把郁积在心中三十年 的恨尽情地释放出来。她痛斥他，她怎么说，我们来看这段对话： 鲁 哼，我 的眼泪早哭干了，我没有委屈，我有 的是恨，是悔，是三十年一天一天我自己受 的苦。你大概已经忘了你做 的事了！三十年前，过年三十 的晚上我生下你 的第二个儿子才三天，你为了要赶紧娶那位有钱有门第 的小姐，你们逼着我冒着大雪出去，要我离开你们周家 的门。 鲁 那是因为周大少爷一帆风顺，现在也是社会上 的好人物。可是自从我被你们家赶出来以後，我没有死成，我把我 的母亲可给气死了，我亲生 的两个孩子你们家里逼着我留在你们家里。 注意，什么发生了变化？——人称
从这个“你们”上看出了什么？显然赶走侍萍 的不仅包括周朴园，还有谁——周家，比如说——你们老太太。 再关注这句话“我亲生 的两个孩子你们家里逼着我留在你们家里”。感觉怎么样？有些罗嗦，有些拗口。体会她是在怎么样 的情况下说，极度痛苦、极度悲愤，可能说话 的确会语无伦次。 我们改一下吧。把“你们家里”该成“你”，好不好？“你们家里”矛头不仅指向周朴园，更多地指向了这个封建大家庭。大家猜想，当时 的周朴园是十分愿意赶走侍萍 的吗？也许是不得不。大家想，三十年前，光绪二十年，清王朝，封建大家庭，家教严，青年男女不得自由地追求爱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违抗。《孔雀东南飞》中焦仲卿和刘兰芝结婚了尚且被活活拆散。再说周朴园要娶 的是一位有钱有门第 的小姐，会容许周朴园在自己面前有太太吗？正如曹禺先生本人所说，周朴园对侍萍 的感情就像《红楼梦》中贾宝玉对袭人和晴文 的感情，他想和林妹妹在一起都不可能，更何况是像袭人这样 的下人呢？所以我们看，“你们”一词很好地传达出了悲剧发生 的社会根源。
那么，事情总要解决 的，侍萍提出了什么？想见一见萍儿。好，我们来看这一段对话： 朴 那么，我们就这样解决了。我叫他下来， 你看一看他，以后鲁家 的人永远 不许再到周家来。
鲁 好，希望这一生不要再见你。
朴 （由衣内取出支票，签好）很好，这是一张五千块钱 的支票，你可以先拿去用。算是弥补我一点罪过。 鲁 （侍萍接过支票，把它撕了。）
五千块钱是一个什么概念呢？侍萍在学校伺候人一个月 的工资是8块钱，五千块相当于他50年 的收入。 他为什么要开支票？
害怕再来找他，用钱打发他。——自私
弥补一点罪过。——有点真感情
从上下文中，你还能从哪看出来？
最后，我们再来看这段对话。鲁大海出场，与周家发生冲突，并且大打出手，鲁侍萍有什么反应。
鲁 （大哭）这真是一群强盗！（走至萍前）你是萍，－－凭，－－凭什么打我 的儿子？ 萍 你是谁？
复杂 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想认自己 的儿子，但不能相认——痛苦；自己遭人欺负，自己 的儿子也遭人欺负——愤恨；自己 的大儿子竟是这副样子，成了资本家 的帮凶——痛心、失望。但一切又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好，今天这节课，我们主要通过几个语言片段体会了人物不同 的心理和不同 的感情世界。课后，希望大家再从其他语言片段入手进行分析，把握语言，解读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