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心母爱：生命激扬与美的畅想
——我国优秀小学语文教师斯霞
罗庄教研室 吕学超
今天在这儿重读斯霞老师，几分崇敬和感慨油然而生，如果让我来选择一个词来描绘斯霞老师的一生，那么，我想说这是伟大的一生，她的足迹也是我们每一位教师追寻的方向。
斯霞1910年12月出生于浙江诸暨，1922年就读于杭州女子师范学校，1927年毕业后，先后在浙江绍兴、嘉兴、萧山、杭州及江苏南京等地小学任教。1932年起在中央大学实验学校小学部（南京师范大学附属小学前身）工作，直至2004年1月离世。
毕生从事小学教育的斯霞老师为教书育人倾尽心血，贡献卓著。上世纪五十年代，她创造出“字不离词、词不离句，句不离文”的小学语文随课文分散识字教学法，大面积、高效率地提高了识字教学的质量。她教导的学生在两年内就认识了2000多个汉字，读了174篇课文，在当时国内小学教育界首屈一指。六十年代，经专家学者总结、论证，斯霞的“以语文教学为中心，把识字、阅读、写话三者结合起来”的小学语文教学法，在全国产生广泛影响。新华社1963年播发的通讯《斯霞和孩子》向国内外传扬了她的感人事迹。文化大革命结束后，回到教学岗位的斯霞全身心地投入教育教学研究工作，精心培育青年教师。退休后，她仍一如既往地每天到学校做力所能及的工作，学校、学生已成为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斯霞老师多次被命名为全国三八红旗手、全国劳动模范，江苏省特级教师、江苏省劳动英雄，她还先后当选为第三、第五、第六、第七届全国人大代表。
2004年12月，当我们再次聆听全国优秀教师的师德报告，感受师爱的火热和至诚的时候，重温斯霞老师“爱”的教育，依然如在眼前，依然是有着心灵的震撼。
一、把爱献给教育的人，是最幸福的人
让我怎样来描绘斯霞老师的境界，“把对事业、对祖国的爱，倾注于自己的学生，这是人民教师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品德，斯霞同志几十年的经历说明这一点，是值得我们学习和尊敬的。”这是原国家教委副主任何东昌同志为《斯霞教育文集》出版时的题辞，也是斯霞呕心沥血、披肝沥胆、无私奉献精神的注脚。
60多年，这是一个人整个的生命历程，斯霞老师一直坚守在教育岗位上，一直生活在孩子们中间，她在为我们诠释着什么是师魂。
斯霞老师1927年参加工作，在那个年代，她凭着朴素的理想和热情，带着“举世混浊我独清”的清高思想投身于小学教育。地位的低下、微薄的薪金、颠沛流离的生活、贫病交加的折磨，没有使她气馁，没有使她动摇，也没有使她退缩。凭着她善良的愿望和特具的素质，得到了学生的热爱，家长的敬重，同事的赞赏，成为一个热爱自己工作的好教师。解放以前艰难困苦的22年中，唯一使她感到欣慰和自豪的是为孩子们献出了自己的青春，他把爱献给了自己最爱的事业。
解放了，40岁的斯霞老师获得了新生，当上了“人民教师”。地位的提高，生活的安定，政治热情的高涨，人际关系的融洽，使她沉浸在幸福和光荣之中，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干不完的事，急切地要把自己的纯朴而又强烈的热爱教育事业的心通过工作表达出来，她忙得饭也顾不上吃，觉也睡不好，连爱人长期患肺病躺在床上也很少服侍。1956年1月，她被评为南京市先进工作者，登台向2000多名代表介绍经验；4月她被评为一级教师（当时最高级）；5月，她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赶来听她上课的人越来越多，连苏联专家也来了。她的照片被放得大大的，陈列在南京市工人文化宫橱窗里，印在《江苏教育》杂志的封面上。她万分地珍惜这些荣誉，总觉得做得还很不够，更精神焕发忘我地工作，以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1958年9月，江苏省教育厅决定在南师附小进行小学五年制的学制改革试验，试点班班主任、语文算术两科的教学任务全落在她的身上。尽管没有五年制的教学大纲，没有相应的教材，她没有犹豫，没有摆困难，愉快地接受了任务。当时，她的爱人病情愈来愈严重，肺部只有右上叶还有一点功能，其余都烂空了。胸腔瘪陷，左右肩一高一低，面容憔悴，骨瘦如柴，而且发烧不退，呼吸困难。她总是在每天忙完教学之后才去看望他，服侍他。她的二儿子体检时发现有肺结核病灶，不能参加高考，需养病治疗。一个家里两个病人，里里外外全靠她，这是多么严峻的考验啊！她说：“领导把试点班的任务交给我，是对我的最大信任，我应该考虑怎么去完成任务。至于家里的困难，毕竟是个人的小事，只要安排好，就可以对付过去。”她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作为一名人民教师，如果因为个人私事而放松了工作，妨碍了工作，是愧对党愧对人民的。她没有星期天，没有节假日，每天起早睡晚，生活节奏安排得如同一台运转不已的机器。每天忙着上语文、算术课，编选刻印教材，备课，设计教具，还要进行家庭访问，有时甚至一边服侍、陪伴病人，一边在病房走道暗淡的路灯下撰写教案和经验总结。12月5日，医院传来了她爱人病危的通知，她正在家访，待她赶到医院时，爱人已昏迷不醒，不能再和她讲话了。斯霞是坚强的，更是理智的，她没有沉溺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她把悲痛深深埋在心底，擦干眼泪，又投入了紧张的试点班工作。由于她创造性地从事语文教学工作，试点班学生在两年时间里认识了2000多个字，读了174篇课文，三年级就达到了六年制四年级的水平。1960年，她被评为全国“三八”红旗手，出席了全国文教群英会。
当她在教学上取得了众口皆碑的优异成绩时，教育界在“左”倾错误思想影响下，开展了对“童心”、“母爱”教育思想的批判，她受到了不应有的诋毁和指责。此后不久，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她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修正主义黑样板”，无休止的检查、批斗，剥夺了她的教学权，她被迫去冲洗厕所，当勤杂工。这些活再苦、再累，她都不在乎，唯独使她伤心的是不能进课堂上讲台教书了，不能和学生在一起了。她太爱教育事业了，太想和孩子们朝夕相处了。1973年她被借到江苏省小学语文教材编写组工作，这时，她已63岁了，不顾年迈体弱，深入穷乡僻壤，调查研究，征求意见。粉碎“四人帮”以后，她主动申请回校教书，领导上照顾她，想让她多保重身体，不要教书了。她说：“一个人总是要死的。我也知道小学工作很辛苦，但我不愿离开课堂，不愿离开学生。”1977年夏天，老师们可以算一下，斯霞老师已经67岁了，但她又重新耕耘在小学教育这块园地上，担任一年级班主任兼教语文。不久，南京市人民政府任命她担任南京市教育局副局长，她一再向组织上表示：“我做惯了教师，不会当领导，也当不好领导。”虽然局里给她安排了办公桌，但她依旧在附小上班、上课，只是个挂名副局长。两年以后，她打报告辞去了这一职务。
斯霞认为，只有热爱学生，才能从内心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如饥似渴地学习，刻苦地备课，认真地上课，细致地批改作业，耐心地辅导，努力去改进教法，置终日的劳累而不顾并自感乐在其中；只有热爱学生，才能勇于对学生的今天和将来负责，细心地去研究和分析他们的兴趣、爱好和性格特点，热忱地鼓励和珍视他们的每一点进步，千方百计地帮助他们克服缺点，纠正错误。斯霞也正是按照国家的教育方针，按照党和人民的要求全面关心学生的。
但是，在那阶级斗争必须“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时期，教育界掀起了一场教育思想大讨论的狂澜，《人民教育》受命发表了三篇文章：《我们必须和资产阶级教育思想划清界线》、《从用“童心”爱“童心”说起》、《谁说教育战线无战事》。一时间报刊杂志批判“人性论”、“阶级斗争熄灭论”、“童心母爱”的文章连篇累牍地发表，含沙射影地批判斯霞教育思想。斯霞蒙受了不白之冤。但她关心爱护学生依然矢志不渝、一片深情。她为一个家境困难的患近视的学生配了一副眼镜；她把受伤的学生抱送医院救治；她用纯朴的情和爱构成了实实在在的一池碧水，使孩子在水中荡涤身上的污泥。
“文化大革命”中，她受到了变本加厉的打击，“帽子”、“棍子”铺天盖地般飞来，她被打成“修正主义黑样板”、“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但核心仍是“童心”、“母爱”。她被迫离开课堂，靠边检查，“劳动改造”，直到1969年，她终于被告之“解放”了，让她教常识、图画、体育等课。这时她和学生在一起似乎就忘掉了别的一切，就觉得生活是充实的、幸福的，她起早摸黑忙得不停，理直气壮地做她该做的事，说她该说的话。1978年，她被评为江苏省特级教师，并被授予江苏省劳动英雄的光荣称号。1979年，她又被评为全国劳动模范，她作为优秀教师的代表，到北京参加了全国教育科学规划会议。在分组讨论会上，斯霞说：“尊师爱生是正常的师生关系，教师爱学生、教育好学生是本职。拿我来讲，我自己觉得做的还不够。可是，1963—1964年，刮起了一股批‘母爱’、‘童心’的风，从此，不仅我，许多中小学教师、幼儿园教师不敢再关心学生，尽量少和学生接触。这个批判说我犯了错误，我始终不理解错在哪里？”斯霞的发言引起了大家的共鸣和原教育部领导的关注。1979年4月13日，全国教育科学规划会议的最后一天，张承先副部长代表原教育部正式宣布：“曾在全国范围内批判以全国著名模范教师斯霞同志为代表的所谓‘母爱教育’，也是错误的。教师爱护学生是完全应当的、正确的，把‘母爱’当作资产阶级人性论加以批判，这就混淆了是非，在教育界造成极其恶劣的后果，必须彻底平反。”长达十五六年的“阴云”终于驱散了。
无论是在艰苦的岁月还是在兵荒马乱之中，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斯霞始终如一痴心于教育教学工作，60年如一日地教书育人，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献身精神啊！我想，了解斯霞老师生平的人再也不会感觉教育的单调，这里面有着何等的能量，让我们的斯霞老师倾其一生，无怨无悔，我们作为一名小学语文教师，有着怎样的幸福和骄傲啊！
二、呈现给学生春天般的课堂
是的，斯霞老师创造教育历史的年代离我们是久远的，许多老师说，她的教育思想我们早已熟知，在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背景之下，还有多少继承的价值呢？我想说，就让我们一起走进斯霞老师的教育深处吧，从那儿，我们会找到永不熄灭的教育之光。
（一）愉快的美的享受
谈到斯霞老师的教学工作，张健副会长在全国教育科学研究会第一次学术年会报告中盛赞“斯霞同志是小学教育中的梅兰芳”，指出：“斯霞同志在小学语文教学方面为我们探索出一条新路，即既能传授知识，又培养读写的能力；既提高了教学质量，又减轻了学生负担。她的宝贵的教学经验，是值得我国每位小学教师加以学习运用的。”专门编写小学语文教材的袁微子同志认为斯霞是“分散识字教学的能手”，“可谓炉火纯青，已臻成熟”。有一次她讲“笑嘻嘻”这个词，对学生说：“你们看老师的脸上怎么样？”学生都说：“老师脸上笑嘻嘻的。”由于老师的表情，个个学生脸上自然地露出笑嘻嘻的样子。
人们都说听斯霞讲课是一种愉快的美的享受。那巧妙的提问，那生动的语言，那活泼的神态，使孩子们入了迷，仿佛一个字、一个词、一个句子，都变成了活的有生命的东西，从黑板上跳下来，牢牢地留在孩子们的记忆里。他们的思维像清泉一样，顺着斯霞的引导，涓涓而流，流呀，流呀，流向那浩瀚的知识海洋。她坚持采用随课文分散识字的方法，总结和倡导“字不离词，词不离句，句不离文”的识字教学原则，是对汉字教学的重要贡献。1960年，江苏省教育厅吴天石厅长和江苏教育杂志社的同志全面考察了斯霞的语文教学工作，认为她在提高语文教学质量上，发展是全面的，包括汉语拼音、识字、写字、阅读、写话等各个方面，而突出的一点是发展儿童语言的工作特别成功。于是，得出这样的结论：“斯霞的经验，归结到一点，就是以语言教学为中心，在教学过程中，把识字、阅读、写话三者结合起来，使儿童迅速学好祖国语言。”她教的第一个五年制试点班的学生，1963年毕业时经多项对比测验，口头表达能力、理解能力、写作能力、朗读、默读速度等指标均达到或超过对比班的六年制学生，全部升入中学，其中考进南师附中的就近四分之一。
（二）厚重的文化气质
斯霞的教学思路是广阔的，教学资源是丰富的。她把备课比作为指挥员在组织一场战役前所进行的必不可少的筹划，做到瞻前顾后，深思熟虑，查找资料，虚心求教，准备工作简直没有底。她不断地给自己出难题：壁虎为什么能在墙上、玻璃窗上爬而掉不下来？蝌蚪变青蛙是先长前腿还是先长后腿？尾巴是缩进去的，还是脱掉的？鹰能飞能扑，凶猛得很，怎么会被野兔踢死？童第周为什么要去做剥离青蛙卵外膜的实验？在月球上看天，也是蓝色的吗？……为的是培养学生勤学好问的习惯，满足他们的求知欲。她说过，不能因为学生问得幼稚而不予回答，不能因为学生问得离奇而随便搪塞，更不能因为自己答不上来而责怪责难学生。有一次上《蜘蛛》这一课，她讲了蜘蛛怎样织网捉飞虫和甲虫的事，忽然一个学生举手问道：“老师，蜘蛛的网有粘性，能粘住昆虫，那它自己在网上爬来爬去，怎么不会被粘住呢？”她被“将”了一“军”，答不出来了。随即她把这个问题交给同学们讨论，大家来解答。有个学生说：“蜘蛛身上有油，不会被粘住。”原来，这个学生是从《动脑筋爷爷》上看到这个细节的。斯霞认为，小学教师什么知识都要懂一些，天文、地理、生物、历史、化学、物理乃至新科技、新材料，都要有所了解。为了给学生一滴水，教师仅有一桶水是不够的，要有长流水，才能适应教学工作的需要。
在讲读教学中，结合学生写作中的问题，和他们一道研究课文用词造句、布局谋篇，往往能收到较好的效果。但是也不能要求在一篇课文的讲读分析中解决学生作文中的很多问题，这种想法是不实际的。上学期教《开国大典》时，斯霞老师考虑到学生描写游行队伍的词语很单调，总是第一什么队来了，第二什么队来了，后来又是什么队来了。描写欢乐的场面老是那几个“热烈”呀，“兴高采烈”呀，等等。在讲读分析这一课时，斯霞老师就有意识地找出一些词语来给他们欣赏。描写部队行进的有：部队在《解放军进行曲》的乐声中，由东往西，缓缓进场，步兵齐步行进，炮兵横列前进，装甲车、坦克车整整齐齐地前进，骑兵师五马并行，马腿的动作完全一致……归纳描写掌声的词语：轰雷似的掌声，排山倒海的掌声，一阵又一阵的掌声……；描写红旗的有：迎风招展，旗帜飘拂，红旗翻动……类似这样的词语、句式，学生仿效应用都不是太困难的，然而不给予一定的提示、归纳，却也易为学生所忽略。
阅读课上不断给学生知识，给他们那些能够理解、消化的用词造句、布局谋篇等知识，为他们表达能力的提高打下基础，是我们语文教师始终应该重视的。只有始终重视，才能见效。四年级上学期，王××同学在一篇作文中，描写第一次到校情形时写道：“……她一眼看到了我，就跟我打招呼，和蔼地问我几岁了，还问我叫什么名字，我一一作了回答。”原来他是在模仿一年前读过的《最幸福的会见》里的这么几句：“……毛主席一面走，一面亲切地问我：‘你几岁啦？读几年级了？’我一一作了回答。”由此可见，只要扎扎实实给学生一些知识，学生自会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场合运用起来，而不必操之过急。今天给了学生一些东西，就希望学生在明天的作文里运用，这是不实际的。
斯霞善于寓思想教育于语文教学中，通过词句之间的内在联系来理解课文内容，把发展学生的思维和提高学生的认识紧密结合起来，于质朴中见真功夫，这就是斯霞的教学风格。
由于斯霞对小学语文教学作出了重要的贡献，她曾当选为江苏省小学语文教学研究会理事长、全国小学语文教学研究会副会长，全国语言学会理事和全国教育学会常务理事。现在则担任这些学术团体的顾问，还被聘为全国教材审定委员会委员，受到了小学教育界的推崇。她的著作《斯霞教育经验选编》、《我的教学生涯》、《斯霞教育文集》先后出版发行；反映她生平事迹的传记体新书《斯霞之路》业已面世；她的课堂实录《我们爱老师》已拍成教学电影并荣获中央电教馆一等奖，在全国各省市放映后，受到了称赞和广泛欢迎。
（三）生动活泼的开放式语文教学
斯霞老师的语文教学具备了今天我们所积极倡导的大语文教学观点。教了《刘胡兰》以后，告诉他们，课文里介绍的只是刘胡兰英勇牺牲时的情景，比较简单；在《永生的刘胡兰》一书中，还有许多激动人心的故事。随后斯霞老师选读一段给他们听，引起他们阅读的兴趣。还告诉他们，《英勇不屈的赵一曼》和《女游击队长》等也是讲女英雄的故事，都很好，可以自己去读。在学生读了一些书以后，斯霞老师组织故事会等活动，让他们介绍有趣的故事，谈谈自己的心得。选择合适的书，如《卓娅和舒拉的故事》，指导他们阅读。先要求学生弄清书里有些什么人，讲些什么事；再要求学生说出卓娅、舒拉是怎样的人，小时候怎样学习、劳动？在和德国鬼子的斗争中表现得怎样？最后要求他们再细致地读一遍，找出重要的段落，找出刻划英雄形象最深刻的词语，并且用这些词语来概括卓娅和舒拉光辉的一生。
每期《中国少年报》到了，斯霞老师总是先看一下，挑一些适合学生阅读水平的文章，念给他们听或是指导他们自己去阅读。去年斯霞老师教了《给徐特立同志的一封信》后，就把《中国少年报》上《勤奋学习七十年》和《革命老人徐特立》一书介绍给他们看，使他们获得更多的知识。教了《骑兵巡逻队》后，看到《新华日报》上有一篇题为《巡逻在海洋战线上》的通讯，内容不太深，估计学生可以阅读，也介绍给他们了。不少学生由于多读了课外书报，写作的内容充实，词语丰富。他们从书籍的海洋中获得了无穷无尽的精神养料。
学生的课余生活组织得丰富多彩些，对他们的写作也有很大的好处。几年来，斯霞老师结合阅读教材、不同季节、节日等等进行一些参观、访问、游览等活动，带领学生一边游玩，一边用学到的词语来描述所见所闻。
班级开展一些有趣的有意义的活动时，斯霞老师常向学生提出一些要求，使他们在活动中获得更多的知识。例如《骄傲的公鸡》是音乐老师指导排练的一个歌舞节目，它描写大公鸡因为骄傲，要逞能，硬着头皮下水游泳，差一点给淹死。后来得到小鸭子的帮助，才脱离了险境。公鸡受到了教育，就不再骄傲了。儿童对这个节目是很感兴趣的。斯霞老师就要求他们叙述故事的内容，描述表演形态。这样，参加表演的更认真地排练了，观看表演的也看得更细致了。
斯霞老师还组织学生积极参加各种节日活动，如，合唱、独唱、舞蹈、朗诵、游戏、体育表演、快板、相声、木偶戏、故事讲演。有的儿童轮不到排练和上台表演，就在旁边观看。看着看着，也手舞足蹈起来。歌词、台词无形中也会唱会背了。手工劳动课的做针线、泥工，课余的剪贴、画画，也总是鼓励他们积极参加。学生在多种多样的活动、劳动中，学到了技能，增长了知识，丰富了生活内容，也为表达创造了条件。
（四）师爱的生命解读
热爱学生是教师的天职。斯霞常说：“工人爱机器，农民爱土地，战士爱武器，那么教师就应该爱学生。”她把自己深沉的爱无保留地全身心地倾注到每个学生的身上，贯穿在整个教育工作中。早上，学生们进了教室，她总要巡视一下，有没有精神萎靡、脸色不正常的现象；天气冷热有变化，她关照学生增减衣服；天气突变，她翻箱倒柜把自己孩子穿过的衣服，甚至连她自己的毛衣也拿出来，分别给体弱的、路远的、穿得单薄的孩子添加；大雨过后，校门口积水，她把学生背抱过去；有的学生家长出差或生病，孩子常托付给她；学生病了，她总要去看望，组织学生写慰问信，在不影响健康的情况下，让同学们帮助病孩补习功课。她关心学生真是明察秋毫、无微不至。学生有了缺点，犯了错误，她耐心启迪，循循诱导。有一回，一个女生哭着告诉实习老师：“不知道谁把我的书撕破了！”实习老师急忙走进教室厉声追查，学生吓得目瞪口呆，正在这时，斯霞到了班上，她一面暗示新老师不要追问，一面用平和的语气缓和紧张空气：“书籍是每个人都应该爱护的。但是，今天这本书却被人撕坏了，这是一件不好的事。可是，我们谁不做错事呢！做了错事，能认识并改正，以后不再犯，就是好孩子。”一席话刚出，学生神情自然了，斯霞接着说：“你们不是读过《诚实的孩子》吗？列宁小时候打破了姑妈家的花瓶，当时不敢承认，但他心里很难过，后来经过妈妈的教育，终于写信给姑妈承认了错误，姑妈还表扬他是个好孩子呢。今天××的书被撕坏了，她当然很心疼，我相信撕书的同学心里也很难过，也许他是不小心撕破的呢！”斯霞的话音刚落，有个学生突然举起了手，轻声说：“老师，是我撕的。但是我不是有意撕破的，我是……”斯霞笑着说：“好！×××自己承认了，这很好。能在大家面前承认错误，这是很勇敢的行为，值得我们大家学习。我相信大家都是懂道理的，决不会有意弄坏别人的东西。但是，不小心把人家的书撕坏了，就应该主动承认，帮助她补好，请她谅解；或者请老师帮助处理，这就没事了。”这些话如春风化雨，不仅使撕书的学生受到教育，使全班学生受到教育，也给实习老师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斯霞老师爱的教育的事例很多，最有代表性的还有斯老师在教“关心”一词时所反映出来的拳拳师爱之情。
师：“关心”是什么意思？老师平时是怎么关心你们的？
生：老师教育我们上课要用心听讲，不做小动作。写字的时候要注意姿势。
师：这是老师关心你们的学习。老师还在哪些地方关心你们呢？
生：有一次，我把手放在嘴里，斯老师问我为什么要把手放在嘴里，我说我的牙齿活动了，斯老师就替我把牙齿拔了。
师：这是老师关心你们的身体健康。
生：有一次，天很冷，周小松穿的衣服很少，斯老师就找了一件衣服给他穿上，这也是老师关心我们。
师：对！这是老师在生活上关心你们。呵，×××也想说，你说吧！
生：有的时候，我们有缺点，老师找我们谈话，要我们向雷锋叔叔学习。
师：你们都讲得很好。老师从学习、生活、思想品德方面关心你们，所以课文上说：“老师关心我们。”
在这个教学片断中，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有平实、和谐的语言。我们看到学生的表达是主动和积极的，更看到老师像一个总领乐队的指挥，像一个技艺高超的织工，不失时机地、巧妙地把学生不同的思路编织起来，把他们的智慧凝聚起来，从而作出结论。从学生的回答中，我们更看到斯老师平时对学生是多么的热爱和关心。没有这平时的关心和爱护，学生们也说不出上述那些话语。这就告诉我们，成功的教学，优秀的教师，不仅要对教学本身作充分的准备，而且在和儿童日常相处中，也要从多方面关心他们。儿童对老师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在合适的时候，他们会情不自禁地表露出来。这样的一种师生关系，在20多年前，斯霞老师用她自己的实践，将其形象地勾画了出来。在强调素质教育的今天，我们应该加倍努力向斯老师学习。
三、累累硕果感召后来之人
作为从事小学教育的我，从斯霞老师那儿获得的不仅有精神的洗礼，而且，斯霞老师教学研究的累累硕果，同样带给我们丰富的、永久的精神食粮。
（一）教得生动活泼，学得轻松愉快
学生负担要合理，小学生要学得轻松愉快。这是斯霞一贯的主张。面对片面追求升学率的错误做法，斯霞一再呼吁：减轻小学生负担！全面贯彻教育方针！今年四月，全国六届三次人代会期间，《人民日报》记者采访她时，斯霞又一次建议：减轻小学生负担。对于关系到一代人的健康成长问题，斯霞为之不遗余力地呼吁解决。
她自己又是怎样做的呢？
她的宗旨是，使学生学的知识当堂巩固，又不至于加重负担。这个负担就要加在教师自己身上。教师要肯下功夫钻研教材，要舍得把全部心血倾注在学生身上。有不少青年教师以为一个教了多少年书的老教师，用不着再花力气去备课了。其实不然。斯霞每一次上课都要花很多精力来备课。有时为了解释一个词语，讲清一个问题，她走路也想，吃饭也想，睡觉也想。想什么？想怎么教，才能教得生动活泼，怎么教，学生才能学得轻松愉快。孩子有孩子的特点。讲深了，他听不懂；讲快了，他来不及听；讲抽象了，他没兴趣，没兴趣就坐不住。孩子活泼好动，注意力不易集中，集中了也不能持久。要使学生迅速地掌握知识，在课堂上要创造一种既生动活泼又严肃认真的学习空气，调动起学生学习的主动性积极性。斯霞善于根据儿童的年龄特征，从实际出发，恰到好处地运用多种手段，如实物、模型、演示实验、幻灯等以及教学语言的通俗、生动、流利，并且尽量让学生动口、动手、动脑，以创造那样一种课堂气氛。她在教学电影《我们爱老师》中，对初入学儿童讲解“祖国”一词，由浅入深，循循善诱，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师：什么叫“祖国”？
生：祖国就是南京。
师：南京是我们祖国的一个城市，像北京、上海一样。大家再想想，什么叫“祖国”？
生：祖国就是一个国家的意思。
师：美国是一个国家，日本也是一个国家，我们能说美国、日本是我们的祖国吗？
生：不能！
师：那么什么叫祖国呢？谁能再说一说？
生：祖国就是我们自己的国家。
师：讲得对，祖国就是我们自己的国家。我们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祖祖辈辈生长的这个国家叫祖国。
斯霞在备课时就估计到儿童不可能一下子理解“祖国”这一概念，便推测他们会怎样回答，根据回答，又怎么引导。因为附小常接待日本、美国等外国客人，便设计了有关的反问。比较难理解的概念，通过斯霞的精心设计，使儿童准确、清晰地掌握了，这是斯霞的教学艺术所在。
斯霞深知自己的工作对象是活泼泼的人，教师掌握学生的思想活动，不同于工人掌握机器，农民掌握土地。因此，教师要做好工作必须花大力气去研究教材，研究学生。舍此别无良法。这是斯霞同志能够在教育工作上获得成功的“秘诀”。
（二）充分认识教学对象，大胆改革教学
教师要充分认识自己的工作对象，就必须接近儿童，观察儿童，关心儿童。课余，斯霞和孩子们一起跳，一起唱；节日庆祝活动，她和孩子们一样登台表演。郊游、野营、参观、访问……是孩子们喜爱的活动，她都精心组织。孩子们亲她，爱她，听她的话。她的丰富的教学经验就是从接近、观察、关心儿童中得到启示，通过教学实践的变革而提炼出来的，所以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教儿童识字，要每个字达到“四会”（读、讲、写、用）才算符合要求。早在五十年代，斯霞就发现，要求低年级儿童每个字都“四会”，把孩子搞得很苦，不切合实际。她大胆修改了教学要求：笔画多、结构复杂的字不要求一下子会默写；字（词）义难理解的不要求一下子会用，她提出了“‘四会’分步走”的观点。而人民教育出版社小语室到1978年才正式确定“两类字”的教学问题。
她很早就注意到儿童说话语句不完整、用词不当、噜苏不简洁、态度不大方等通病，便在语文教学中加强了说话训练，有效地提高了儿童的口头表达能力。
她发现，说话能力强的孩子，写起来也流畅；会说和会写之间有着自然的联系；识了字就要运用，经常的及时的运用是最好的复习巩固。她便指导一年级儿童写请假条、写日记、写信、写短文。她从来不采用机械抄写字词的枯燥乏味的做法。这样做了，她的语文教学水平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并且使她所承担的全国第一轮五年制学制改革试验任务高质量地完成了。1960年，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了斯霞的一本小册子，书名就叫“迅速培养小学一年级学生读写能力的经验”。今天读来，这些经验仍然具有指导意义。
再比如斯霞老师的作文指导课。斯霞老师指导学生作文，并不过分强调列书面提纲和打草稿。但写作之前，要求他们认真想一下，先写什么，后写什么，如何开头、结尾等等，以免涂涂改改。斯霞老师这样想：日常要求的书面表达，如，记事、写信，不可能也不必要打草稿。小学生作文的要求是能写语句通顺的短文和日常需用的应用文，那么，能把他们训练到拿起笔来就写，不是很好的么？再说小学生在作文中所要表达的意思一般都不复杂，先构思一下，在脑子里组织一下，并不困难。所以斯霞老师班学生的作文，虽然不起草稿，本子还比较整洁，字迹也比较清楚，段落、层次一般也还分明。但有时候，斯霞老师也要学生写提纲、打草稿，指导他们多修改。教学生写话作文，或是要他们列提纲、起草稿，重要的是激起学生的积极性、自觉性，使他们产生需要这样做的愿望，而不当作是老师支配的任务。这样，学生的表达能力才会得到不断的锻炼，逐步提高。
课外的写作练习，在斯霞老师的作文教学中，大量的存在着，形式和内容也多种多样。一种是根据实际需要，写请假条、留言条、简单的书信，这在一年级就开始了，前面已经说过。一种是听比较重要的讲话时，要求他们记一些要点或主要内容。这在四年级时开始进行，斯霞老师也和他们一起记。如，去年放寒假时，学校举行结业典礼，我们都坐在教室里听王校长的广播讲话。斯霞老师说：“今天王校长的讲话很重要，她将要告诉我们寒假可以做些什么，怎样过才有意义。我们要把王校长的话拣最重要的记下来，把她的话贯彻到实际行动中去。现在斯霞老师和你们一起记，斯霞老师把听到的要点写在黑板上，你们先自己试着记，记不下的时候再看黑板上的。”这种记笔记的要求是很低的，可是能训练听写的速度，将来有实际运用的价值。一种是写墙报稿。有一次，王××同学把教室里的脏毛巾带到家里洗得干干净净的送了回来，大家都称赞他做得对、做得好，斯霞老师就指导他们把这件事写出来。有的儿童拾到东西，想办法找失主；有的儿童帮助同学做教室整洁工作；有的儿童写字时姿势正确……好人好事，不断出现，通过书面表扬，大家都受教育，还促进了互相关心、团结友爱等品德的成长。一种是结合学习经验介绍，提纲挈领地写几句。经验介绍本来只要几个儿童作重点准备，为了给全班学生多一次写话练习，斯霞老师就设法引导大家动手。例如，去年别班同学要斯霞老师班刘××等几个字写得特别好的同学介绍写字的经验。斯霞老师对大家说：“别班知道我们班上刘××等几位同学字写得好，要他们去介绍经验。其实，我们班上许多同学字也写得好，我们大家都有写好字的经验，现在我们先来讨论讨论，有哪些好的经验。”有的说写字要坐端正，有的说写字要耐心，有的说写字要一笔一笔看清楚……他们说了很多。斯霞老师说：“大家可以结合自己的体会，想得再具体一些，一点两点都可以，想好了，就写下来。”
（三）教学相长的长久之音
课堂教学是教与学的交流，思维活动的交流，情感意识的交流。凡是能主动掌握交流权的，就会成为出色的教育家。拿今天流行的话说，谁善于掌握信息反馈，谁就获得主动。
斯霞在课堂上能时时注意到学生情绪、表现的细微变化。有一次，她讲课讲得得意了，随手把衣袖一卷，就看到一个学生在指给同座看。她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影响了学生的注意、情绪，马上放下了袖子。又有一次，教室里安静极了，孩子们都坐得很端正，规规矩矩挺认真的样子，可斯霞发现，有个孩子目光呆视窗外，原来他的思想开了小差，在“研究”窗外风吹树枝动呢！她不经意地走到他身边，碰了碰他的手臂，使他的注意力回到学习上来。
教师要能及时得到信息反馈，就要有民主作风。斯霞很重视听取别人意见，吸取其合理的，用以改进自己的工作。
在课堂上，她听取学生的意见。有一次，她讲课讲得热了，拿手中的书摇起来。有个学生举手说：“老师，您不是说不可以把书当扇子扇吗？”斯霞立即接受了他的意见，承认了错误，说：“对，刚才我忘了，我不应该那么做。”她鼓励学生给她提意见。一个字音读不准，一个笔画写歪了，学生都会善意地提出来。教师身教言传，也培养了学生的民主作风。我们在斯霞的教学电影中不是看到这样的镜头吗：一个孩子上黑板写了字，接着说：“请同学们提意见。”“还有哪个同学要提意见？”这是多么生动的写照！
经常的和家长联系，征求家长对自己工作的意见，是斯霞获取信息反馈改进工作的又一重要渠道。有一年暑假，斯霞在家庭访问中征集到两条意见，一是“老师喜欢女同学”，一是“老师总不请××发言。举手了，也不请他”。斯霞仔细检点了自己的教育教学情况。女孩子比较听话，守纪律，课外又喜欢跟老师叨咕；男孩子一下课就去玩，平时这样那样的毛病也多些，老师对他们批评多一点，造成一种印象：老师喜欢女孩子。有些孩子胆子小，发言不太积极，一次举手老师没请他，下次就不举手了。这些就是自己平时不注意造成的。经过分析，斯霞就注意改进自己的工作。
科学家，有一种醉心于科学研究而废寝忘食的精神与毅力；艺术家，可以沉浸于艺术创造的冥思遐想之中而达到忘我的境地。我们的教育工作，既是科学，又是艺术，愿我们的教师像科学家艺术家那样，像斯霞同志那样，一往情深、义无反顾地献身于小学教育事业，努力使自己成为小学教育的专家！
四、随课文分散识字：划时代的贡献
斯霞老师认为：
要七八岁的孩子认识汉字的音、形、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教师进行这件工作，既要注意汉字结构的规律、特点，也要考虑如何结合儿童的实际，使儿童容易接受。
就说看图识字吧，由具体到抽象，被公认为是儿童比较喜欢的一种识字方式。但是，我们教学的时候，还不能因为课本中已经有图，就无须再动脑筋了，而是要想想：哪几幅图要放大？哪几幅图要准备实物？上课时，图、字同时出现呢，还是先出现图再出现字？稻子、麦子、红薯、花生……一下子都排列在讲台上呢，还是讲一种出现一种？诸如此类，考虑得越周密，在同一教学时间中收到的效果就越好，儿童对字的音形义的掌握就越牢固。
在一堂课中，儿童注意力集中的情况也是不同的。一般说，四十分钟一堂课，前半课时教学效果高于后半课时；单一的教学活动不及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教学活动容易组织儿童的注意力（教学活动变化太多也会分散注意力）。随课文分散识字的教学，常利用儿童注意力最集中的上半课时，边介绍课文内容（常常是一些短小有趣的小故事）边出现生字词，课文内容把一个个生字词联系了起来，生字词就容易为儿童理解、接受，教师就因势利导，告诉他们，该怎么读，是什么意思，怎样记住它们（分析字形）。教了生字词，就范读课文，试读课文，书写练习。一堂课中，讲讲，认认，读读，写写，儿童不觉得呆板，不容易疲劳。第二课时讲读课文前，检查儿童生字词的掌握情况，有认读，默写，联词，给生字注音等等。紧接着读讲课文，进一步理解和巩固生字词。课文的讲解因为有具体内容，儿童对它有兴趣，教师也便于组织儿童的注意力。从这点看，“寓识字于阅读”仍不失为适合儿童实际的一种识字方法。
儿童还喜欢诵读。随课文识字，是熟字多，生字少。当儿童认了字，又通过了读讲，有理解作基础，儿童就能顺顺当当地熟读、背诵课文。即使有个别的字词忘了，他也可以通过联想记起来。反复的诵读课文，既认识了生字词，又巩固了熟字。在集中识字教学中，识字阶段多为字表，就不便于儿童诵读。章太炎曾说：“儿童记诵，本以谐于唇吻为宜。古人教字，多用此体。”《三字经》、《千字文》被古人用作识字的工具，现在我们低年级教材中多韵文，多短小精悍的文章，我想这跟便于儿童诵读有关。
教儿童识字，并使之巩固，其方法，不外乎多读、多写、多用。但多读、多写、多用一定要和儿童的实际结合，才能收到良好的效果。举例来说，一年级上学期，《小小的船》一课，全文是：“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小小的船儿两头尖。我在小小的船里坐，只看见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这一课的生字是：船、弯、尖、坐、见、闪、蓝共七个。讲读课文前，儿童已基本掌握。讲读时，教师应把弯弯的、小小的、闪闪的、蓝蓝的与弯的、小的、闪的、蓝的作比较，使儿童体会到重叠了的形容词与单音形容词不同。讲“船”，可以联系儿童已知的玄武湖的小木船，中山码头的大轮船，适当扩大“船”的知识。把“尖”的字形和课文中插图联系起来，以进一步巩固“上小下大”的形、义。“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儿童不易体会，教师就描绘一下，引起儿童回忆已有经验和激发儿童观看夜晚星空的兴趣。这样，一篇课文教完了，儿童对生字词的音、形、义也就有一个比较完整、深刻的印象，有利于儿童牢固地掌握字词，有利于阅读能力的培养。
儿童识字，最终就是要达到能阅读，会表达，做到“四会”。这个问题，在分散识字的教学中，是根据汉字本身的难易和儿童的实际接受能力灵活处理的。有些字词，如整齐的整，摘棉花的摘，镰刀的镰，篱笆的篱，攀登的攀及螳螂等等，音义不难掌握，可是字形结构比较复杂，笔画比较繁多，要初学汉字的儿童抄写、默写有一定困难。而以后他们学的字词多了，偏旁部首书写熟练了，抄写、默写也就不难解决。这些字词，似没有必要在认得它的同时，要求把它写出来，默出来。有些字词，音、形、义儿童能掌握，但字义运用与儿童实际有一定距离，如，闪闪的、三心二意、万众一心，就暂时不要求运用。这种情况，在三四年级仍旧存在，如，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绚丽多彩等词语，硬是要学生运用，学生就只好照课文依样画葫芦了。但是另外有一些字词，如，工人、农民、学习、劳动、干净、美丽，音、形、义都不难掌握，实际生活中也常遇到它们，儿童接触到这些字词时，就要求“四会”，事实告诉我们，是可能的。这类字词，在教材中有相当一部分，所以，“四会”的问题，不可不分难易，同样，要求“当堂巩固”，也不必机械分几步走。
分散和集中两种识字教学方法，哪种识得多，哪种识得少，似乎尚难作出肯定的结论。我缺乏集中识字的教学经验，一直采用分散识字的方法。看来，分散识字也不一定就识得少。在1958年以前，我一学期有教200多字，有教300多字。在1958年秋，我担任了学制改革试点班一年级的教学工作后，第一学期教了408个字，第二、三、四学期各教了500字左右。儿童对字的音形义都掌握得比较好。整个教学过程中，师生也不觉得负担重。同一人，用同样的方法教，何以识字量有高有低？这与教材有关。那时候，我自己也认为，反正一学期只要教完一册书，慢慢地教就是了。“开学了”三个字，教学进度规定三课时，我就教三课时，还被认为是有“本领”，教学经验“丰富”。年轻的老师听了课说：“我要向你学习。这三个字，要不听你的课，我最多只能讲一刻钟。”当时，她说这话是诚诚恳恳的，可现在想来，这却是对那种严重的低效率现象的深刻讽刺。
从近几年的情况来看，广大教师用随课文分散教识字的方法，随着教材的变化，儿童的识字量也有所增加了。1958年，四二制初小第一册语文生字数仅200多一些，1961年的同册教材，生字数增加到334个，增加的数字达1958年的50%。
随课文分散识字，教了生字，接着就是讲读课文。讲读课文就要触及到语言知识、思想教育等等，于是有人认为“目标不集中”，就会影响识字进度。实际怎么样呢？
斯霞老师觉得结合着教材和儿童的实际，讲一些语言知识，并没有影响识字教学，相反的，对识字起了巩固作用。我曾经做过试验，在教材中出现了标点符号就进行标点符号的教学。句号是首先教的。当时我告诉儿童：这个小圈圈是表示一句话说完了，一个意思说清楚了。小圈圈就是句号。后来，在短文中出现了逗号，就告诉他们，那个叫逗号，为什么要加逗号，遇到逗号该怎么读。短文中出现了对话，就把冒号、引号教给儿童。《公园里的花》一课，有句号、逗号、冒号、引号、感叹号等五种标点，先复习已教的四种，再教新的感叹号。课文的第二句就是：“公园里菊花开了，有黄的、白的，还有红的。”经过复习启发，儿童已知道黄的、白的、红的都是说菊花的，所以合起来是一句话，中间用逗号分开。课文接下去是说弟弟要摘花，姐姐告诉他不能摘。我要他们找出哪是冒号，哪是引号，话是谁说的，怎么说的。接着，我进一步引导儿童体会“不要摘！不要摘！”的语气，告诉他们“摘”后面的符号叫感叹号，带领他们朗读，儿童就知道姐姐说这话时心里很着急，这样的情况，就该用感叹号。在这里，生字词公园、菊、黄、摘等等的音、形、义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在这里，复习了句、逗、冒、引号，懂得了有感叹号的句子该怎么读；在这里，儿童受到了思想教育……显然，语言、文字、思想、知识不是孤零零的分别教给儿童的。
那么，儿童能不能接受呢？还是说标点符号吧。实际上，在儿童生活中已经有说话要停顿的习惯，也知道话要说清楚……讲读中不过是把儿童生活中感知的东西和书面符号联系起来罢了。正因为如此，教师容易教，学生容易接受。再说，这些知识是逐步逐步点点滴滴给他们的，这一课讲了，下几课遇到了还要反复地复习巩固。儿童识了字，就要阅读，通过阅读，又促进了识字，这种相互作用对那些意义比较抽象的词，更为明显。譬如，《乌鸦喝水》中“渐渐”一词，单独讲解，儿童理会不透。讲读课文时，老师结合着演示，儿童亲眼见到一颗颗小石子投到瓶子里，瓶子里的水“渐渐”升高了，儿童就能够深刻地理解“渐渐”一词。深刻理解了词义，读起来就更有味道，也就更能提高阅读能力。
斯霞老师在识字教学中，对利用汉字的规律、特点的问题，集中与分散两种识字方法也有所不同。在分散识字中，教师是随着教一个一个的字而把汉字规律逐步教给儿童的。如教“灭”，告诉儿童，火上加了盖，火就熄灭，“灭”的字形字义，儿童就掌握得很牢固。教了北京的“北”，再教比一比的“比”，再教“此”，分别进行比较，指出异同点。如果一篇课文中，同一偏旁部首的字比较多，如《大家都有本领》一课中，锯、锄、锤、铁等几个字都是金字旁，就让儿童归类。单元或阶段复习中，类似集中识字教材中的字表，就可以用作巩固的教材，这时候，教师也就把汉字的规律、特点归纳起来，教给儿童。我们进行这类教学活动，由于儿童对字的音、形、义已掌握了一些，因此，能积极地投入活动，主动提出已学过的字词，取得较好的效果。
集中识字是在儿童识字之初，就把规律教给儿童，认为这样能加速识字进度。这个问题，我想结合在对教材的一些看法中一起谈。
十年制学校小学语文试用本第一、二、四册，有集中识字教材，这部分教材我没有实际教学的体会，但是看了以后，有些想法，就大着胆子说几句。集中识字中的看图识字部分，有图有字，从具体到抽象，有的同一页中的内容还相互有联系，儿童学习比较方便，我觉得是好的。但是对那些形声字，同音字，形近字等等字表，我有些想法。
先从编排形式看。字表里的字，与前面的看图识字比，与后面的阅读教材比，显得小了些，儿童反映：最不喜欢那些小字。斯霞老师看了这些字表，心里也不由得捉摸起来：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没有一幅图，连续好几页，怎么叫儿童对它发生兴趣呢？
再看内容。如，第一册的同音字表中，利用了音同（调不同）的特点，把字形、字义互不相干的字罗列在一起，如，由“饱”引出了生字“保”，为了区别它们的不同，就由“保”联成了“保卫”，而“卫”又是生字。在“ｗèｉ”下，则由“卫”引出了“为了”。“保卫”“为了”虽然是词儿，但意义比较抽象，不连成词组，组成句子，儿童难以理解。从教学实际看，这样的词儿，还不是靠一个词组、句子就能把字义弄清楚了的，那就要老师花更多的时间去考虑。如果这时候讲不清就不讲，而以后在讲读课文中儿童又不爱听讲，对字义的了解，是不是会“夹生”呢？譬如课文中的“春雨贵如油”、“晴天防雨天，丰年防歉年”等等，儿童只知道这些句子中各别字的音、形、义，即使会读出来，会背出来，我想也难以完全理解这些句子的意义。
集中识字的识字教材，生字词之间内容没有联系，给教师的教学方法也带来了一定的困难。缺乏经验的老师，教学生字词时往往这样说：“我们再来识一个字，我们还来识一个字。”一堂课这样说说还不打紧，几堂课都是这样说，儿童听了就太乏味。
由于集中识字与阅读课文有一段较长时间的间隔，如何巩固识字，教师不能不考虑。有的教师采用“简单化”的办法，就产生了这样的情况：要七岁多一些的孩子在一个晚上抄写63个字，每个字写10遍，还要分别写上拼音，标上声调。孩子写得手腕酸了，眼皮肿了，还在一边写一边鼓励自己：“艰苦奋斗，艰苦奋斗。”试问，这样“奋斗”下去有什么好处呢？
再就汉字的字形儿童掌握比较困难来说，集中识字比起分散识字来，相对地说，在字形上是难点集中了。因为集中识字每天教生字，每天10多个，20个，在一定的时间里，认字的任务就比较集中；而分散识字的一课若干个生字，今天认字，明天读课文，认字的任务就比较分散了。
随课文分散识字，是众多识字教学方法中的一种。斯霞老师积数十年的经验，刷新了分散识字的面貌，为分散识字增添了宝贵的财富，为小学语文教学谱写了新的篇章。在这堂课的识字教学中，我们看到学生们入学不久，几乎是在零认知的状态下学习生字词的，因此任何脱离实际的空洞讲解都可能影响孩子的感知和理解。斯老师就针对儿童识字还不多，生活积累也不丰富的特点，在教学中特别注意联系学生的生活实际，对字形、字义的教学都注重运用具体形象的手段，让学生的字词学习建立在他们已有的感性经验上。如，教“花朵”一词时：
师：请同学们看我写“朵”这个字。谁说说“朵”怎么记住它？
生：“朵”是上下结构，上面是“几”字少一钩，下面是“木”字，合起来就是花朵的朵。
师：讲得很好。你们看得很仔细，上面不是“几”，而是“几”字少一钩。你们再看看，这个字的上面一部分像一朵花，花多半长在树上，所以下面是个树木的“木”字。大家记住了吗？
本来讲到这儿就可以结束，学生能够基本记住这个字的笔画了。但为了后面用花朵比喻儿童的活泼可爱，斯老师紧接着又出示了一束鲜花，这种精心巧妙的设计，形象、生动、具体。这不仅有效地组织了儿童的注意力，而且使儿童对词义的感知、理解更为确切、扎实，印象更深刻。这个词的教学设计正是表达了斯老师心里蕴藏的对孩子们深厚的爱。
我们看到：整堂课上，儿童是在轻松、和谐、愉悦的氛围中学习的。语文课堂承载的任务不仅是知识的传授，对学生的非智力因素也应该起到引导和培育的作用。孩子幼小的心灵如何被引导到健康、积极、向上的方向上来，是大家普遍关注的问题。斯霞老师在这方面有很强的意识。她能够对课堂教学实施有效调控，让学生动起来，使他们在轻松的氛围中学习。在《我们爱老师》一课中，斯老师每一个字词的教学都是那样自然，整节课上孩子们都很轻松，他们可以自由表达自己的想法。临下课时，采用猜字游戏的方式对生字进行巩固练习，尽可能地使每个人都能掌握。我们从影片中很容易感受到学生神情的专注，他们真正是在愉快地获取知识。这一切都来自于老师的恰当引导和教育。
这一教学理念在当时和后来都产生了良好的作用。直到今天，我们仍然能够从中获取有益的启迪。
五、继承与创新：与斯霞老师的跨时代对话
今天的语文教学无疑有了更多的发展和先进的理念的充实，但是，在重读斯霞老师的教育思想的时候，我们却发现了我们的不足，并且在观照斯霞老师的同时获得了新的认识。
（一）从斯霞老师的教学思想看今天的不足
1．语文教学的理科化倾向严重
人文学科与理科既然是一个相对的概念，那么它们的内涵也必然存在着差异，小学阶段，我们当然无须将二者对立起来把握，但它们的区别是显而易见的。从理科来看，其研究对象大都是一些科学性的知识，其特点无疑具备客观性、规律性、系统性和实证性的特征，从这一特征来审视理科教学，我们很容易理解其方法选择的目的性，理科教学更多的是传授知识、启迪智慧的过程，教学内容无非是科学知识传授、科学方法训练、科学态度形成、科学精神激发等。因此，理科教学更关注于知识或知识形成过程本身，关注于知识本身的系统性和严谨性，学生的学习要遵循一定的客观规律，可以将知识分解开来学习，并且可主要借助于探究的方式来学习。
语文教学目前正在沿袭着理科教学的这种方向在发展，并且这种倾向日益严重起来，突出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在语文教学中，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学生在早读时的大声背诵现象，背诵不是应当被提倡的吗？让我们来看一下孩子们背的是否是古典诗文或名篇佳作，不难发现，相当一部分学生在背语文基础知识，如“盛气凌人的‘凌’是‘欺侮’的意思；平易近人的‘易’是‘和气’的意思；表里如一的‘表’是‘露在外面’的意思……”或者在背“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意思是：想要把很远很远的地方的景物都看到，就要再登上一层楼等等之类的内容。学生不背没有办法，因为老师教的重点是这个、课堂上提问的重点是这个、考试考的重点也是这个。语文的学习过程成了语文知识的记忆过程，这正是典型的理科化倾向。
在小学数学教学中，没有线段的概念可能将无法认识三角形的概念。但在语文教学中，没有“漂亮”一词的概念，学生照样可以建构起他们对于“顽强”的理解；同样，一个没有读过《诗经》的孩子，是可以进入唐诗宋词的王国的，因为，人文学科不受知识系统的约束，它是跳跃式的、开放式的，是存在于人的情感与精神之中的，在整体感悟与体验中发展的。
然而，我们看到的语文教学却恰恰与之相反。比如语文教学中，现在仍有不少教师无视语文学科的特点，将一篇文章分解开来，先学字词 ，再第一段，然后第二段、第三段……如果一节课学不完，后面几段再用一节课，从而完全将课文分解，语文学习的过程成了一遍又一遍的分析、讲解，一个又一个问题的引导、启发。在此次创新教育课堂教学专题研讨会上，有的代表还提出：小学阶段，长一点的课文是不是分开学，一节课学一部分。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思想倒退，我坚持，语文教学要关注整体，既要关注学生整体性的学习特点，又要重视学习内容的整体呈现。再长的课文，只要能在一节课内读完，就要学完。千万不要将重点更多的放在对文章的分割领会上，而舍弃了整体上的朗读感悟。我们常常发现这样的一个奇怪的现象：小学生拿过一本语文课本来往往爱不释手，对其中的课文一看再看，充满兴趣，互相讲给小伙伴听。然而等老师耗费了好几节课的时间，给学生讲解分析完之后，学生却一下子兴趣全无，往往连课文的主要内容都懒得去说，更不用说再充满感情地反复去读。这不能不说是人文学科教学的悲哀，也是值得我们深刻反思的现象。当语文教学失去精神的感悟、人格的陶冶和生命的体验，而异化为一个个知识点的串讲串问与学生的疲于应付之时，它的价值也就值得怀疑。
关于人文学科教学的标准化、统一性问题造成的教育无奈现象比比皆是，许多案例显示了这一思想的极大弊端，许多专家也例证了这一现象的危害，但是，在实际教学中，仍然存在这种现象。在我的教学中，也曾遇到过标准答案的尴尬，好在进行了及时的调整。
那天，我指导学生学完了基础训练，照例给学生们出了一些练习题，其中一题是这样的：
画出下列各题中不属于同一类的词：
1．瑞士、法国、中国、威尼斯
2．乌鸦、麻雀、鸽子、老虎
学生们很快找到了“正确”答案：1、威尼斯，2、老虎，并初步形成了共识。我正准备就此结束，突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老师，我有不同答案。”我一看，说这话的原来是班内被认为“后进生”的王敏同学。同学们都睁大眼睛，怀疑地看着她。
“我认为第1题的答案也可以是‘中国’。”
“轰！”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同学们议论纷纷：
“怎么是‘中国’呢？”
“简直是胡说八道。”
听着同学们的议论，王敏多少带点儿胆怯地说：“我们刚才是按国家和城市分类的，我认为这道题还可以按地区分类：瑞士、法国、威尼斯都属于欧洲，而中国属于亚洲。”我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激发学生创新意识的良机：既可以树立王敏同学的自信心，又可以发散其他学生的思维。于是我不失时机地问：
“同学们，她的回答有道理吗？”
“有。”同学们异口同声地说，并且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我接着对全班同学说：“王敏同学很会动脑筋，她不只局限于已有的答案，敢于提出不同的见解，希望大家都向她学习，我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做学习上的有心人。”说完，我带头鼓起了掌，学生受到我的感染，再一次热烈地鼓起掌来。
这时，学习委员王倩倩说：“老师，第2题我也有不同意见，刚才我们是按照鸟类和野兽分类的，而我们也可以按家养和野生分类：乌鸦、麻雀、老虎都是野生的，只有鸽子是家养的。所以，我认为这一题也可以画出‘鸽子’。”“哗……”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老师，我也有不同意见……”
“老师……”
教室里沸腾了，一个个新奇的意见展现在了课堂上，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教学效果。
我要指出的是：人文学科教学需要标准、统一的要求，但这标准与统一是相对的，我们无法用统一的思想来要求学生，也无法用标准的定义来理解文学作品，多样性、个性化的理念才是人文学科教学的真谛。当然，教师要克服当前相对滞后的课堂教学评价体制，以及考试机制的约束。
2．语文教学的浮躁倾向明显
这应当说是人文学科教学一种特有的现象，其具体体现为：师生之间不能表真情、吐真言、假话、大话、空话、套话、违心的话充斥着教学的全过程。
在小学语文教学中，不能表真情、吐真言的现象非常明显，由于学生年龄尚小，他们的言行很容易受到教师的启发和暗示。比如在学习《登山》一课时，教师安排学生初读完课文之后提问：“列宁是不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学生齐声回答“是！”。此时学生仅仅是简单地了解了课文的内容，根本谈不上对列宁的深刻认识，也就不会有真正的敬佩心理，然而老师的此种问题，只能让学生被动地回答。接下来老师追问了一句：“能将让你感动的地方找出来吗？”表面看，这是一个凸显学生个性化学习的很有价值的问题，然而这个问题建立在前面的虚假之上，再由一个“找”字，就暗示学生课文中有，不必去亲自感受，只管睁大眼睛“找”即可，从而也就形成了一个让学生将假话进行到底的场景。类似的问题还有随意的“美不美呀”“动人不动人呀”等等。
爱祖国、爱人民、遵守社会公德，做一个诚实守信的人……这一切美德都是很具体的，无论是小学语文，小学思品还是小学社会，都会时常受到这些问题的挑战，如果简单处理，那么只会浮在学生的认识层面，而落不到点上，踩不到实处，也就不可能形成良好的教育效果。而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还在于教师教学过程中的浮躁心态与浮躁性目标。教师把自己的教学当作一项任务，认为一节课结束了，如果不通过学生的口说出需要学生达到的目标，教学过程就是失败的，由此努力地引导学生说假话、空话。笔者曾听过一位特级教师的小学二年级的课，一上课，这位教师就用小黑板挂出了学习目标，在按正常过程上完这节思品课之后，临近下课老师指着小黑板上的目标问学生：“这节课同学们受到珍惜粮食的教育了吗？”“受到了。”“这节课同学们初步养成了珍惜粮食的习惯了吗？”，“养成了。”老师长舒一口气宣布下课……
这种发生在特级教师身上的教学现象，只能说是一种盲目浮躁心态的充分体现，至少她对于教学目标的真正内涵是所知其甚少的。
3．语文教学的人文性缺失现象
这一问题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过多地关注了技巧与方法的训练，而忽视了对学生精神的拓展与思想的熏陶。举个例子来说，记得有位颇有名气的专家在阐释时其教学思想时以《董存瑞舍身炸暗堡》一文为例，设计了两个问题开发学生的思维，一个是：“假如董存瑞拉开的炸药包没有炸是什么原因，该怎么办？”另一个问题则为：“你能不能为董存瑞设计出更好的炸暗堡方案？”由这两个问题引发的学习场景是显而易见的，学生的思维方向被拓展开了，注意力也有了很好的转移，整节课或许因了这两个具有较大发挥空间的问题而占去 大部分时间，不可否认的是学生的主体地位得到落实，他们也能够提出一些巧法妙计，更能够由炸药包的不炸联系到当前社会上的假冒伪劣商品等。但是，笔者对此却绝对不敢苟同，首先《董存瑞舍身炸暗堡》一课是一个宣扬革命英雄主义气概，激发学生内在激情的良好人文教育范本，如果以上述问题为依托来组织教学，无疑是削弱了文章的情感含量，只有思维的流动而没有心灵的震憾，这样的课是一种内在的偏差；其次，即便学生讨论得热烈而成功，其价值又何在呢？假如学生真的探求出了一种两全的炸暗堡的渠道，我真不知道是该为学生的“聪明才智”击节叫好，还是为董存瑞的“思维迟钝”扼腕叹息。在这种过度强调技巧与方法的人文学科教学理念支持下，所谓的人文性也就荡然无存了。
人文性缺失的另一问题还在于课上的干巴、苍白。就拿语文课来说，它应当直面祖国灿烂的民族文化，直面学生的语言、情感世界，理应具备文化底蕴、情感含量。然而，由于教师素质等的制约，我们很难看到一节外在形式与内在品质兼美的语文课，程式化的问题、空泛的交流、粗浅的对话，使得课堂教学失去了典雅的人文气质。
再如一位教师教学《刘胡兰》一课时，在讨论到刘胡兰面对敌人金钱引诱的表现时，先问：“金钱好不好”，再问“钱有什么用”，然后便围绕这两个问题讨论，表面热闹了、深入了，实质上却游离了教学主题，起不到真正的作用。而有的教师却将问题当作了课堂语言，“对不对”，“是不是”，“怎么办”，“好不好”等问题问得随意，处理得盲目。据笔者一次现场统计，一位语文教师在执教《飞机遇险的时候》一课时，在课堂的第27分钟至第31分钟的短短5分钟时间里，随口问了41个问题，学生也相应地作了41次问答。可想而知，如此高密度的突击式提问除了浪费时间，给学生带来穷于应付的疲劳外，还有什么价值？
4．设计不合理
是实现学生全身心的体验，还是实现对结果的追寻；是教材知识的授受，还是对广阔生活空间的探求……这一系列问题均涉及到了教学过程的设计问题。
当前语文教学过程的设计一般是为教学结果服务，根本不关心在整个教学过程中会发生什么，发生了什么，而仅仅是看最终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在教师的教学中，往往热衷于让学生从教材中寻找答案，一旦找到，似乎万事大吉，完成了教学任务。例如，有位教师在执教《富饶的西沙群岛》一课时，设计了一张表，引导学生将西沙群岛的物产、特点填进去。应当说，这样的设计有助于学生系统梳理知识，还能学会一种学习方法。但在教学过程中，并没有给学生一个学习、思考的过程，组织的一切活动都是为了急于找出结论，当学生一时“找”不到“教师认为最恰当”的词时，教师便急得满头大汗，一旦有学生回答“准确”，教师便急忙板书、总结，如释重负。一堂课结束，教师 的任务圆满“完成”，而学生得到了什么却没有引起关注。同样的情形还体现在社会教学中，在《崇尚科学、反对迷信》一节课的教学中，教师不是让学生充分认识迷信活动的现实存在及它的巨大危害，而是由概念到概念，让学生借助课本找现成的词语帮助教师板书，一节课下来，除了几个空洞的口号式的词句，学生并没有建立起对封建迷信活动的全面认识。
随着多媒体信息技术进入校园，以及大量电教设备走进课堂，为教学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大大方便了教师教学过程的展开，但也出现了一系列问题，比如：运用网络学习时的羞羞答答、莽莽撞撞现象，既缺乏选择性，又没有有效的教学理论支持，学习过程盲目性、无序性明显。对于其他电教媒体的使用，教师往往从授课的方便性考虑得多，而对于学生的接受性以及学科特点的考虑则少之又少。比如，在小学语文教学中，许多课文存在极大的思维和想像空间，许多文章的作者在写景、叙事中留出了大量让读者去开发的空间。然而，教师盲目求直观，制作了大量的投影片、录像带甚至多媒体课件，将课文的意境用最大限度的直观反映出来，以实现学生的直观感受，结果却往往适得其反，有些直观教学手段不但破坏了学生丰富多彩的精神世界，而且使文章失去了应有的韵味。就像金庸先生的《笑傲江湖》拍成电视剧永远难以令人满意一样，也请我们的教师在选择电教媒体时要慎之又慎，多给学生留一份思维、想像的空间，让人文学科教学透出诱人的艺术魅力。
（二）斯霞老师给予我们的启示
创新是对传统的继承、否定与超越，作为语文教学的创新策略，更应当综合认识教学的本质所在，并全面关注课堂教学中的所有相关因素，局部的敲敲打打、修修补补是创新的歧途所在。我认为语文教学的创新策略益着力于教学思想与操作方式 的结合，使创新始终在理性的指导下向着健康的方向发展。
1．语文教学应关注人文性
人文性是语文教学的典型特征，其目的即培养人的人文精神，人文精神并不抽象，指人的情感、信仰、态度、意志、价值观等精神气质的各个方面——科学精神、艺术精神，道德精神等，都与人文精神具有相融性。
关注人文性。就是尊重“人”，关怀“人”，以“人”为本，在教学中，以“人的发展”为本。我们首先从思想上加强认识，并且在人文学科教学实践中实施人文性的教学。①理解教育自身即包容在人文的范畴之内，学校教育面对的学生都是一个个“生命个体”，每一步教育行为都应是为“人”的全面、健康发展服务的。人文学科教学更是如此。在小学语文《颐和园》一课的教学中，我们完全可以抛开作者的视角，让学生自已进入这个“美丽的大公园”。课文中生动地描绘了长廊、万寿山、昆明湖等景致，如果在课的伊始，我们从“写”入手，依托学生搜集到的图片、文字、影视画面及课本上的图片资料，就颐和园整体或局部的景致写一篇简单的介绍性散文，然后交流，在此基础上进入课文的阅读，学生便有了主体性的体验，由于有了主观的先入为主，学生对课文的描写有了自己的判断，富有个性化的学习成为可能。此时的教学，更多地浸入到了学生心灵之中，手脑并用中学生的健康发展得以实现，人文性的光彩闪耀在学生的学习全过程中。②人文性是教育在新的历史时期承担的重要使命。在市场经济及国际大开放背景之下，学生将接触到大量的外在信息，其中有的有价值，有些却是糟粕，只有当学生在良好的人文精神支持下，才能进行正确的判断和选择。有些时候，老师热衷于向课外延伸，以达到拓展思维，激励创新的目的，然而，不可忽视这种延伸在激活思维的同时，是否遵循了学生的道德判断与认识规律，语文教学的人文性是指一种“目中有人”的教学行为，关注学生的个体生命体现，将最美好的文化介绍给学生，以此塑造学生良好的思想意识、道德情感等，使学生成为一个健康向上、个性鲜明的人。③关注人文性的同时，要强调加强科学精神的渗透，只有这样，学生的人文精神才是完美的。人文精神并不是独立存在的，历史上，一些具有深厚人文素养的哲学大师如苏格拉底、帕斯卡尔都是著名的科学家，脑科学关于左、右脑功能的理论也表明，培育人文精神与科学精神的缔造应当是一致的，特别是小学阶段，无论音乐课还是语文课，科学的思维方式、科学的判断能力、缜密的分析都是必不可少，人文并不是空中架构的彩虹，而是具有坚实结构的拱桥。
2．语文教学应关注学生的个性
文学本身具有多义性，同样人也具有多样性、个性化。莱布尼茨的“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揭示了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人，如何让具有个性化的学生更好地学习具有多义性的文科内容，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实施具有个性化的教学。
具有个性化的语文教学首先要尊重差异，只有承认差异是不够的，必须尊重其中每一个有差异的学生，使他们学习、情感等智力和非智力因素得到充分关注，使置身于语文教学大环境中的每一个学生都能自由发展，都有发展的潜力和空间。比如在背诵课文时，有的学生背得慢，有的学生背得快，传统的方法是分层要求，分层达标，只是从速度上作出区别，事实上，对于背得慢的学生，我们应当加强质量的要求，背得少，但要背得好，而背得快的学生则要求更快，在扬长的基础上求得共同的发展。只有这样才能使不同的学生都能体会到成功与被尊重的喜悦。教师应根据不同的学生制定相应的目标，使每一个有特点的学生都能得到相对应的良好教育。第二是找回自我，学生在学习中极易受到教师权威，知识权威甚至“榜样”权威的约束，不得不牺牲自身的个性去迎合各种规范或标准，从而失去自我，语文教学必须帮每一个学生找回自我。在教学中，我们曾尝试打破异质分组的策略，即不追求学习优秀学生与学习较差学生的互补性分组，而是鼓励学生自由分组，可让几个学习差的学生结合在一起。理论上来看这一方式存在许多问题，实际操作中却恰恰相反，学生的平等对话机制得以形成，摆脱了所谓的“榜样权威”等的压制，获得了自我发展，个性得以张扬，学习效果是显而易见的。最后是自主发展，它包括两层含义，一为自主，即学生自己主动地学习，二为发展，学生整体与个体的共同发展。失去了自主的发展，张扬学生个性也就成了一句空谈，人文学科教学追求自主学习、自主管理、自主发展的开放式境界。
3．语文教学应关注生命体验
语文教学需要读书，品德与生活、品德与社会也需要读书，同时还要全身心地读自己内心的情感，惟有如此，才是人文学科教学的本质意义所在。学生需要的不仅是知识与技能，在他们的童年中，将近1/3的时间要在学校或者说是课堂上渡过，他们的存在状态远远超越了求知者的角色，课堂对他们来说，是一段重要的生命历程，人文学科教学与学生的生命价值体验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在教学中，不仅关注学生的思维，而且关注他们的心灵、思想、情感、意识形态等领域，人文学科教学无疑是提供学生生命感悟与生命体验的重要过程。从另一层意义上来说，学生的生命体验不仅是自身成长与发展的需要，同时对于学生知识、技能的接受与形成也有着促进作用。由此可见，学生的生命体验，既是目的，也是手段，是语文教学必须充分关注的领域。
实现学生的生命体验，让学生全身心地投入到人文学科教学中来，首先需要激发学生良好的学习兴趣，使他们保持旺盛的精力并在学习中具有自我选择性。其次是使学生感受到他是学习的主体，是一个学习集体中不可缺少的一员，能够在合作中学习，在竞争中学习，能够勇于接受失败的考验和争取成功的感受。第三是教师要与学生同喜同泣，真情投入，“要学生有感受，首先教师要有感受，要学生能体验，教师首先要能体验；要学生能动情，教师首先要能动情。”第四是要充分挖掘教材中的情感因素，设计符合学生年龄特征的情感空间，调动学生的主观能动性，从任何意义上说，教材都是学生藉以学习的主要因素，也是学生真实情感再现的主要依托。
做好上述准备，那么语文教学的生命体验便可成为现实，学生在愉悦、幸福的生态氛围中获得了人文精神。课堂教学也是一个“教学相长”的过程，要求教师也同样体会到满足和愉悦的收获。
4．语文教学应关注视综合实践
“一心只读圣贤书”是读不好书的，或者说是读不出有用的书的。无论是《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纲要（试行）》还是各科的课程标准，都将综合实践活动课和综合实践活动列为重要的内容，加强各学科教学中的综合实践无疑是语文教学大发展的重要选择。
在语文综合实践活动的安排中，要突出体现综合实践活动的整体性、实践性、开放性、生成性和自主性。必经坚持学生的自主选择和主动探究，为学生个体充分发展创造空间，要面向学生的生活世界和社会实践确立研究及活动内容，帮助学生体验生活并学以致用，要求学生在文科类的综合实践活动中理解生活，向生活索取信息并为生活做出贡献。以小学语文学科为例，综合实践着力于两个方面：①重视社会实践课的开发与实施。创造一切条件，让学生走向社会，走向大自然，深入生活、参与实践。如建立家庭图书架、节假日的专题参观、影视短评、手拉手联系会等活动，都可作综合实践活动课的形式加以实施。②突出课堂内外的结合，如“手抄报活动”、“文学社活动”、“故事会”、“课本剧”、“绘画日记”、“童年实录”、“小记者一日行”、“作文门诊部”、“新闻发布会”等等。当然，我们反对单纯的脱离学科教学的实践性活动，因为，在当前的教育体制及班额限制之下，过于理想化的活动设计往往容易流于形式而得不到真实的重视，没有生命力。
在综合实践中，要求学生掌握自主、合作、探究的学习方式及理论，当前，随着新理念的宣讲，自主、合作、探究成了教师的口头禅，也成了各级评课专家的标准，然而，如何落实，特别是如何在学生的综合实践中落实，成为一个紧迫的问题。好的理论并不是适应一切教学活动的，也不是可以简单移植的，如果不能内化为教师教学操作的一部分，只能存在于口号的领域。因此，综合实践的过程是指导学生有效地进行自主、合作、探究，并学习知识，形成能力，实现自身价值的发展过程。
5．语文教学应关注视课程建构
每一位教师都应当成为课程专家，因为教师对课程最有发言权，我们在实施中要结合自身的阅历、经验与能力，对教材进行高屋建瓴的超越与重新建构，使教材内化为教师授课行为的一部分。可以这样说，没有对课程充分开发与重新建构的教学过程是不完备的教学，也是没有生机的教学过程，不具备创新教育的价值取向。在今后的教学发展中，不能对教材进行深入把握与有效组织的教师是无法胜任语文教学任务的。
体现在具体教学过程中，教师应把教学的全过程视为教材的重新开发与创生过程，不但理解并把握教材，发挥教材的应有之意，还要在探究、反思与设计中重新整合教材。比如在看图学文《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一课的教学中，图画本身即是教材的一部分，作为画家列宾的作品，学生是不太熟悉的，因此，在课堂上，教师可以补充列宾的其他部分优秀作品作为教材的组成部分，使学生的理解更趋于完整。在《赤壁之战》一课的教学中，我们完全可以将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中的部分片断剪辑出来，作为教材的有益补充。另一方面，甚至可以让学生直接去读《三国演义》中的有关章节，此时，学生对古汉语的似懂非懂并不重要，重要地是培养学生一种开放式的学习品质，使他们的学习意识和能力得以提高。在必要的情况下，教师可以规定课程为前提，进行校本课程的开发，设计出具有特色的，更加适应自己学生使用的课程，作为规定课程的补充。
当然，在课程的开发与建构过程中应坚守实事求是的原则，从实际出发，结合自身的业务专长及学生的实际需要进行，不是每一节课的内容都要重新整合，也不是每一学科都需要自编补充课程。
六、在真“爱”的感召下教学
从斯霞老师那儿，我们不仅要学到深厚的、经典的教学理论和教学技术，更重要的是要真正感受她的师魂。倡扬他的精神。
（一）从“爱”学生到教学的责任转型
今天的教师要懂得“爱”和“专业的发展”。爱学生已经被泛化了，然而，爱是说出来的吗？给学生擦擦眼泪，洗洗手就是爱吗？不，我们的学生并不缺乏生活上的关心和呵护，对于一位优秀教师来说，爱学生要从改善自己的教学做起。当然，课堂上最为关键的是让学生体会到幸福和需要的满足。有这么一句话给我的印象最深：“学生看起来最不值得爱的时候，恰恰是学生最需要爱的时候。”多元智能理论告诉我们，人的智能是多元的，并且发展是不平衡的。没有绝对的优差生，只有适合这一目标的学生和适合那一目标的学生。如果我们真正领会上述这句话，并且真正将这句话落实到教学中去，那就可以说，我们的课堂真的充满了爱，学生真的能够感受到爱了。
如何去做，有一位老师在上课时，把掌声给了并不完美的学生。这样就能够让并不优秀的学生获得了他所需要的前进动力，这时，爱就在掌声中。
毫无疑问，教育的最高意义不在于享受着快乐，而是责任的承担爱学生并不一定单从感情入手，有了好的教学方法，学生才能更好地体会到学习的快乐。其实学习有两种类型，一是阶梯型，就是爬梯子。（目标——成就——评价）爬梯子的过程是大量学生以失败而告终。二是登山型，学习就好比爬一座高山。(主题——探究——表达)学生有不同的路径，强调过程、强调体验，体力好的学生、情感丰富的学生、快的学生、慢的学生都有收获。
（二）“爱”也预示着能力的提升
教师能力包括什么，这也是一个平常的问题，我想举几个例子来说关于教学能力的一些新的理解方式。教学机智（两个例子）：
一位教师去外地执教《早发白帝城》，让学生提问，然而，教师却没有应付得了。面对学生的问题，教师哭了。
一位教师教学《新型玻璃》时，提供给学生两个网站，让学生查资料。上课时教师满怀信心，然而三个学生汇报时都说，打开时是该页无法显示。教师嘀咕：“不可能。”慌乱之余，按部就班。只学到新技巧，没有新理念、新能力。
由此可见，教师应建立怎样的能力，由这几个案例，我想是不言而喻的。
一位年轻教师在执教《高大的皂荚树》一课时，范读了课文的最后一个自然段，赢得了同学们自发的掌声。掌声刚落，一个男生举手说：“老师，你读错了一个字！”显然这位教师并不介意学生指出其错误，平时或许还鼓励学生敢于指出教师的错误，她笑着问这个学生：“哪儿错了！”“‘轻烟袅袅’应该读‘nǎo nǎo’，你读成了‘niǎo niǎo’……”说到这儿，同学们哄堂大笑，很明显是这个学生指正错了。此时教师并没有多想，冷冷地甩下一句：“以后看拼音要仔细。”就又开始了正常的教学过程。我们发现，在接下来的学习过程中，这个男孩一直涨红着脸，再也没有高高举起过手。或许这只是教师的一时疏忽，然而这样的疏忽对学生来说却是一种残酷的摧残，它甚至于超过了学生在学习过程中本身所犯错误的影响。
（三）学生的需要就是“爱”的起点
我们经常说，课堂教学强调教学要“为了学生的需要”，要因循学生的个体生命发展需要来组织和实施课堂教学。
为了学生的需要体现在教学中就是要从学生的需要出发组织教学活动，不能机械、刻板地进行知识的传授，也就是以学生为本的重要体现。事实上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格式塔心理学的代表韦特墨经常举到这样一个例子，一位在病房里值班的护士，到了深夜11点时，把一个病号叫醒说：“现在到了你该吃安眠药的时候了。”这是一个极端典型的例子，反映的就是不能很好地以实际需要来从事某种活动。在课堂教学的研究与实验中，要求组织教学活动以学生需要为出发点，涌现出了许多典型的教学案例。
在教学《七色花》时，经过认真分析，我认为这是一篇故事性强，浅显易懂，非常适合对学生进行思想品德教育的课文。
我先用生动优美的语言把故事讲给孩子们听。孩子们听得既新奇又入迷，把每一环节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听完后，他们仍然意犹未尽，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七色花可真好，假如我也有一朵七色花，那该多好哇！”
这时，我留给他们一个问题：“同学们，请你们仔细考虑一下：珍妮的哪一片花瓣用得最有意义？”
一瞬间，他们就转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我认为橙色的花瓣最有价值，它给小姑娘带来了好多好多的玩具，多好玩啊！”张杰说。
“不对，我觉得绿色的花瓣最有价值，如果没有它，小姑娘就会在北极被冻死。”孙菁说。
“我觉得最后一片青色花瓣用得最有意义，珍妮用它帮助了小男孩，这是助人为乐，这一片用得最有价值！”李向阳说。
“我也认为最后一片青色花瓣是最有意义的，它使小男孩恢复了健康，使别人快乐，自己更快乐！”于娜娜说。
……
学生通过激烈的辩论，各抒已见，渐渐地意见统一了起来。此时，孩子们摒弃了那些只为个人利益着想的思维，心中更多地想起别人来。我觉得基本目的达到了，就想做总结。
这时，不知谁冒出了一句：“如果我有一朵七色花，我会比小姑娘用得更好！”我刹时仿佛又看到了另一座更高的殿堂，于是便不失时机地问：“假如你有一朵七色花，你会怎么做呢？”学生的兴致高涨，纷纷举手，蹦着跳着想说出自己的愿望，形势简直无法控制，然而这时我也清醒地认识到，他们的愿望大多是照猫画虎，根本触及不到他们的心灵最深处。因而，我明确表示：“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发言机会，你要说出自己心中觉得最有意义的愿望。”
短暂的沉默之后又是一个个地急不可耐，跃跃欲试。听吧！你会为孩子们这些高尚的愿望而感到由衷的欣慰。
“假如我有一朵七色花，我一定会把第一片花瓣献给世界上所有的盲人，希望他们脱离黑暗，睁开眼睛，感受光明，看一看我们这美丽多彩的世界！”
“假如我有一朵七色花，我要把第二片花瓣献给世界上所有的孤儿，让他们拥有一个幸福的家，享受到家的温暖！”
“假如我有一朵七色花，我要把第三片花瓣献给灾区人民，让他们早日重建家园，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
这些愿望虽然还没有摆脱人的各种欲望，仍然是人们对幸福生活的追求，但孩子们则是为了更多有苦难而无辜的人着想，更可贵的是孩子们觉得这是最有意义的。
“假如我有一朵七色花，我会把第四片花瓣献给我们伟大的祖国，祝愿我们的祖国更加繁荣昌盛，日益强大！”
“假如我有一朵七色花，我会把第五片花瓣抛给我们的宝岛台湾，希望它能早日回到祖国妈妈的怀抱，那时祖国就统一啦！”
“假如我有一朵七色花，我会把第六片花瓣留到2008年，把它献给奥运会，祝愿它获得圆满成功！”
……
这时的小脑瓜中，想到的就不仅仅是助人为乐、对无助人的同情，而是明白了“我是中国人，我要为祖国奉献自己的力量”的道理，心中充满了对祖国的良好祝愿。
然而，要数思想最宽广，视野最开阔的，还在下面呢！请听：
“假如我有一朵七色花，我要把第七片花瓣献给战场，让战场上没有硝烟，没有流血牺牲，让世界充满和平！”
“假如我有一朵七色花，我要把第一片花瓣献给沙漠，让黄沙之地长满绿树，让沙漠变绿洲！”
“假如我有一朵七色花，我要把第二片花瓣献给我们共同的家——地球，愿它处处长满绿树，开满鲜花，永远是我们绿色的大家园！
……
学生的思想一次次得到了升华，由和平的主题到生存的环境，思想一次比一次开阔，愿望一个比一个伟大，他们甚至跨越了国界，把爱撒向了全人类，全世界。我由衷地为他们感到自豪。
看着他们兴高采烈，意犹未尽的样子，我真不忍心打断他们，这种愿望是美好的，是伟大的，可那总归是七彩的迷人的肥皂泡啊！转眼就会消失的，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不！我不会就这么让它消失，不会让它只是一个梦，我要把肥皂泡变成耀眼的启明星，要让它成为学生为之奋斗的目标，永远激励学生朝着美好的理想前进。鲁迅先生曾经这么描述悲剧：“悲剧，就是把最美好的东西打碎给别人看。”美的东西，人人都会喜欢，人人都会向往，正因为这样，把它毫不迟疑地打碎掉，才更能震憾人们的心灵，让人更深切地体味到悲剧的内涵，悲剧才不会重演，这也正是悲剧的灵魂所在。
我毫不迟疑地打断他们，严肃地说：“同学们，世界真的有七色花吗？”
毫无疑问，没有！学生像我一样清楚。
学生一下子沉默了，高涨的情绪由巅峰跌进了深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沮丧，无奈地低下了头，有的甚至眼中急出了泪花……
“想一想，没有了七色花，你们还有别的方法来实现自己的梦想吗？”我接着问。
“我要好好学习，长大当一名优秀的医生，用高超的医术拯救那些受病痛折磨的人！”
“我要努力学习，将来做一名出色的外交官、政治家，说服那些好战的人停止战斗，维护世界和平！”
……
“现在，你们还要七色花吗？”
“不用了——！”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清脆而响亮，没有一丝的忧伤和惋惜。
教师真实记录了教学的过程，对于自己教学的反思也随着教学过程而展开，对于教学价值观的认识和体现，都融入了这位教师的每一个教学环节。教师认识上的不断深入，也正是基于对学生需要不断的关注，这则案例的题目是《教学没有句号》，是的，对于学生学习需要的关注是没有句号的，看似已经完成的教学环节，实际上还有着更多更重要的教学资源可以挖掘。
斯霞老师告诉我们，课堂教学的价值追求突出体现在学生的生命发展方面，生命发展应当是多维度的，这里既有智力、能力的因素。而且“人的态度、价值观、审美情感仍然是人之为人的不可或缺的乃至首要的因素。”那么，在关注学生需要的同时，还应当关注学生的身心健康成长，如果偏离了学生的道德、情感、审美情趣的方向，那么，学生的发展将是片面的、不健康的，甚至是危险的，这是不符合学生的成长需要的。成长的过程理应是一个积极的、健康的过程，否则，谈不上什么成长。
“此人岁已殁，千古有遗情”，任何时代，任何背景之下，斯霞老师都是中国小学语文教育，乃至中国教育的丰碑和财富。学习斯霞、感动于斯霞，这是一个永久的教育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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