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钱饺子 动乱年月里,我被划为“黑帮”关进了“牛棚”。在失去了我的日子里,我不知道母亲、妻子和未成年的孩子们是怎样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受煎熬的。 那年除夕,我竟被放回了家,尽管只让我呆上一天。 一进家门,母亲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我,然后,她一下扑过来,抚摸着我的脸,最后,竟把脸埋在我的怀里,呜呜哭起来。妻子领着孩子们围着我站着,也哆哆嗦嗦地哭成一团。 “媳妇,快包饺子,过年!”母亲对妻子说。于是,一家人开始忙起来,剁馅,和面……只一会儿,全家就围在一起开始包饺子。团圆的喜庆一下子让我们暂时远离了那个世界。 忽然,母亲想起一件事,说:“哎呀,包个大钱饺子吧,谁吃了谁就有福”。 过年包大钱饺子,是我们这儿的习俗。钱越古老越好,谁吃到就意味着谁在新的一年里有福气。 母亲从柜里取出一枚道光年间的铜线,颤抖地将它洗净后放在面皮上,又在上面加了馅,极小心地包成一个饺子,然后在边上偷偷捏出一个记号,若无其事地把它和别的饺子放在一起。但我已清楚地记住了这个饺子的模样了。 饺子是母亲亲自煮的,一会儿,便象一群羔羊一样漂了上来。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带记号的大钱饺子。 母亲在盛饺子的时候,把这个大钱饺子连同其它饺子盛在一个碗里,又偷偷把它拨在最上边,然后把这碗饺子推到我面前:“吃吧,多吃,趁热吃。:”我觉得心里一热,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鼻子了跟着酸疼起来。我想应该让母亲吃,八旬的母亲本应该安享晚年,却因我天天担惊受怕。但我一时想不出办法,因为母亲认识这个饺子。 我想那就给妻子吧,在我挨斗的这些日子里,为了这个家,她的心血都快要熬干了。我趁妻子去找酱油的工夫,偷偷把大钱饺子拨在她的碗里。谁知,妻子从厨房回来,看了看碗并不动口,只用深沉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中又有感激又有责备,眼圈渐渐红了。啊!她也认识这个大钱饺子拨到了母亲碗里。 母亲显然没有在意,她一直在边吃饺子边偷偷地注意着我。突然“啊”了一声,大钱饺子硌了牙。 “奶奶有福!奶奶吃到大钱饺子了!”孩子们大喊起来。 “我?……这是咋回事?”母亲疑惑着。这时,啷一声,那枚道光铜钱从她嘴里掉在桌子上。 于是,我和妻子、孩子们一齐欢呼起来: “妈妈有福!”“奶奶有福!” 母亲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竟流出一脸的泪。我和妻子也流了泪。 燕子 小学的时候,就学会了那一首《送别》的歌,常常爱唱: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有一天下午,父亲忽然叫住我,要多从头再唱一遍。很少被父亲这样注意过的我,心里觉得很兴奋,赶快再从头好好地唱一次:“长亭外,古道边……”刚开了头,就被父亲打断了。 他问我:“怎么是长亭外?怎么不是长城外呢?我一直以为是长城外啊!” 我把音乐课本拿出来,想要向父亲证明他的错误。可是父亲并不看,他只是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