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掩坟

题记：前日回家，携妻女归探岳母;并，午饭后于岳父坟前一拜。

烈日当空，草灌争荣。青草蔓兮藤颈交缠，牵衣扯袖兮拌阻吾行。翠叶厚兮叠盖深坑，铲镰探兮耄耋(mào dié)蹰行。狗尾密兮寻隙望踪，荣子散兮根扎腋生。路近途远兮得见青顶，跨槽踩经兮终至坟茔。

瓶倾酒尽兮掘土挖盅，雨冲灰尽兮纸钱空空。檀香腐烂兮以资草营，杂柳生窠兮枝茂叶盛。摇钱树孤兮枝枝茕茕，盛钱罐破兮碗碗空空。病瘫而殁兮难享福生，往来同命兮生死贫穷①。

拔柳平窠，扫叶净坛，铲草拢坟;躬身一拜。

呜呼!

岳父者，吾之先人也。年祭周祀，传之道德是也。吾守德而祀，吾尊道而行。然何以草木隆而坟之盖耶?望坟行而路之艰耶?

父而有子，子何为哉?以草木盛而掩望坟路。吾以道行，道亦何为哉?以薪资乏而囚之于歧路。

父，责子孤坟以宜草生;子，叹父穷以碌晨钟。道，责子弃德贵以逐蝇蝇;子，卑德糜以乱魂灵。

草木盛而断望坟之道，道以稀而壯草木之荣。

噫，道以生德而转灵呼?道以行而同余者众呼?

注：①家乡习俗，坟前水泥地面预留一洞，作为香炉。此次回去，见炉内香根腐烂，长出杂柳一棵，高一尺有余。坟上摇钱树钱已掉光，风来，无钱可摇，只有树枝茕立;盛钱罐已破，亦如破碗不可食。即，生亦贫穷，死亦贫穷而。